我看着眼前卑微如蝼蚁的张毅,眼前浮现出的,却是那个在泡面热气里,看着8800块信用卡账单发呆的下午。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让助理小雅倒了杯水给他,然后不紧不慢地,让法务当场拟定了一份分包合同。
利润薄如纸片。
要求却极为苛刻,任何一点小小的失误,都将面临高额的违约金。
我把合同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你的公司能活。」
「不签,门在那边。」
他看着那份近乎羞辱的合同,双手抖得厉害。
但他别无选择。
他最终还是签下了这份不平等的条约,换取公司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的公司很快步入了正轨。
我立下了公司的铁律:所有人的贡献都必须量化为奖金,上不封顶;所有合理的费用都必须提前申请备用金,先给钱,再办事;公司零容忍任何形式的办公室政治和拉帮结派。
这天下午,小雅递给我一份部门的团建预算申请。
三万块,去邻市的温泉酒店。
我看着那份预算,毫不犹豫地在审批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点击「同意」。
我站起身,走到属于我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我突然觉得,当初那8800块,是我这辈子买过最贵的一堂课。
但同时,它也是我辉煌事业起点的第一笔,天使投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三个字。
「我错了。」
我猜是周晴。
看着那三个字,我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
内心平静无波。
我不是原谅了。
我只是,不再关心了。
因为,我们早已不在一个世界。
我随手将这个号码拉黑,删除。
就在这时,手机又弹出来一条APP的推送通知,来自一个证券软件。
【特别提醒:您持有的『翰林科技』做空期权已于今日完成交割,盈利168.45万元。】
我关掉通知,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张毅和周晴永远不会知道。
从那张发票被撕碎的第一天起,我就动用了我的私人积蓄,开始在二级市场上,做空他那家早已外强中干的公司。
那8800块,不是让我陷入困境的亏空。
它只是一个信号,一个让我下定决心,亲手按下加速键的信号。
我不是被动反击的猎物。
我一直都是,那个手握屠刀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