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辰的私人助理给怀孕的我买了无座,导致我站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回家后无意吐槽了一句无座人多很拥挤,她气哭了。

当晚我被丈夫绑在车顶当作吉祥物去参加赛车比赛。

“这么矫情,那就在这么宽敞的地方待着看看你能不能坚持下来。”

周围人更是激动,连连称赞。

“不愧是嫂子,怀孕了还这么能忍,还在给辰哥当吉祥物。”

“要不这么多年能抓住辰哥的心呢!”

祁辰站在包厢里搂着实习生:“只要我们今天的车能拿下第一,回头就去买你想要的手链。”

这车整整三圈都一直名列前茅,我在车顶拼命护住了肚子。

祁辰觉得事情已成定局,不顾我的求饶带着实习生就走了。

可最后一圈时,赛车手没来得及转弯直接撞上了旁边。

车整个变了形,我身下也一片通红。

可到医院后,医生打电话给祁辰通知他来签字。

“装什么?等她什么时候治好矫情病再来找我。”

1.

跑车在急转弯处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这已经是第三圈了。

我的指甲深深抠进车顶的缝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小腹在安全带下隐隐作痛,那根捆在我身上的带子是我最后的保障。

狂风撕扯着我的长发抽打在脸上,留下火辣辣的疼。

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已经麻木,每一次颠簸都让我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冲击。

“祁辰,求求你,让他慢一点......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我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我确定正在观察我的包厢里的祁辰能听到。

透过那层玻璃,我看见林暖暖正转头对祁辰说着什么。

而我的丈夫,连眼角余光都没给正在车顶受苦的我。

下午我只是提了一句这次出差时林暖暖给我买的站票,导致我在拥挤车厢里站了十二个小时。

我怀着孕又累得不行,在祁辰面前吐槽了一句这次的高铁无座人太多让我差点晕倒。

可就是这么一句让林暖暖委屈得哭了,眼泪说掉就掉。

今晚我就被祁辰绑上了车顶当赛车吉祥物,说要治治我的矫情病。

“再开快一点,没看到对手要追上来了吗?”

祁辰的声音通过广播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人的尖叫声和呐喊声传入我的耳朵里,我看清楚了他们眼中的讥讽。

“你们听这吉祥物还在这哭呢!怀着孕还来当吉祥物也是独一个了!”

明明早上我还是他们口中尊敬的祁太太,现在就变成了谁都可以嘲讽的活体吉祥物。

马上就是最后一圈了,只要熬过这一圈就可以结束了。

我根本不敢动,只能眼神哀求地看向祁辰。

林暖暖看见我这般样子,嘴角勾起笑:“祁哥哥,我们那个项目还没准备好呢,要不我们就先回去吧......”

祁辰看了眼被绑住的我,点点头。

“你等会自己走回去,我倒要看看今天结束你还能不能矫情。”

他留下这一句话搂着林暖暖的腰就离开了,连眼神都没再施舍给我一个。

我想要怒骂出来,可越来越快的车速让我几乎张不开嘴。

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手心全是冷汗。

又一个急转弯。

我感觉身体突然腾空,安全带猛地勒进肩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我看见自己直接飞了出去。

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让我眼前一片漆黑。

现场瞬间吵闹成一团,我模糊看到身下温热的液体正一点点晕开。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见了那个赛车手的声音。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怀孕了吧,谁让有人不想让你孩子继续活着呢。”

2.

我被送来医院的那天晚上,医生给祁辰打了无数个电话要他来签字打麻药。

可他只是回答说我矫情,连这点痛都忍不了。

最后还是在我自己的再三保证下,医生才同意做了手术。

我一个人躺在急救室里,感受着孩子的离去。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打扮得华丽精致的林暖暖,她身后跟着的是拿着保温饭盒的祁辰。

那是我给孩子准备的饭盒,上面的画是我一点点画上去的。

祁辰看着我开口就是:“过几天是老爷子八十大寿,你这样子就别出席了,免得让人沾染了晦气,就说身体不适。”

他不是来关心我刚流产完的身体,而是嫌弃我晦气。

祁辰皱眉将手里的饭盒放在我面前:“这是暖暖特意给你做的,赶紧喝。”

我的目光在他的戒指上停留,那戒指不是我跟他的那枚婚戒。

内圈里刻着林暖暖的名字,一看就是小姑娘精心挑选的。

浓郁的鸡汤味涌出来。

这本该是滋补的香气,却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流产后的身体对气味异常敏感,油腻的味道直冲脑门。

祁辰避开了我去接的手,直接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喝。”

眼前晃动的汤勺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我张开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下一秒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上来。

猛地俯身,刚喝下的汤连同胃里仅剩的胆汁全数吐在了地板上。

剧烈的呕吐让我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祁辰突然将花瓶重重摔在地上,玻璃四溅。

林暖暖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躲到他身后。

厉晟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暖暖对你一片好心,你就这样糟蹋?”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我被迫仰视着他暴怒的脸。

奇怪的是此刻我竟然特别想笑。

多讽刺啊。

我刚失去我们的孩子,而他关心的却是林暖暖的好心。

祁辰突然松开我:“既然这样,那你就跪下把地上舔干净。”

我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抬头看向祁辰,却在他眼中看到了的命令。

林暖暖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我声音发抖:“我才刚流产......”

祁辰冷笑:“所以呢?你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有什么用?”

我浑身发抖,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暖暖在一边看着我添油加醋:“姐姐你也知道祁哥哥最讨厌浪费食物的人了。”

祁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鞋尖不耐烦地敲击地面。

这是我熟悉的他耐心耗尽前的最后通牒。

上次这个动作是因为林暖暖弄乱了我准备的礼物,他帮我训了她。

但再次出现却是因为想要我下跪吃完林暖暖做的汤。

祁辰知道我刚刚流产完,根本吃不了这些东西。

但他却还是这样做了,只为了让他的小情人开心。

祁辰皱着眉看我:“你还想不想要那条手链了?赶紧的!”

这手链是他答应我的生日礼物,却成了他无数次威胁我的存在。

几年来,我无数次屈服于这种姿态。

为了维持这段婚姻,为了这个我爱过这么多年的男人。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断裂了。

我缓缓滑下病床,膝盖接触到冰凉的地板。

玻璃碎片立马划破了我的皮肤,鲜血从中溢出。

呕吐物的酸臭味钻入鼻腔,我盯着那一滩污渍,突然笑了。

下一秒林暖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病房。

被汤汁淋过的地方立马红了一片。

眼看粘腻的鸡汤粘在她的身上,祁辰急了眼。

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头也不回拉着林暖暖就走了。

3.

我在医院里住了快半个月,在那之后没有人来看过我。

祁辰只一味说自己最近很忙没时间,托人给我送来了花。

可他忘记了,我对花粉过敏。

我站在别墅门前,手指悬在指纹锁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半个月前的车祸仿佛一场噩梦,而腹部的隐痛提醒着我是真的。

别墅内空荡荡的,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上的我准备的牌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精心雕刻木牌子,上面写着林暖暖专用。

那是我给孩子准备的房间,里面原本堆满了我挑选出来的宝宝用品。

可现在都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张堆满了文件和化妆品的书桌。

书桌上摆着林暖暖和祁辰的合照。

林暖暖从里屋走出来,看见我吓了一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祁哥说这个房间反正空着,就先给我用。姐姐你不会介意吧?毕竟你现在也用不上了。”

如她所愿,我看清楚了她特意摆弄的手链。

那是祁辰答应送个我的手链,如今却出现在了林暖暖手上。

手链是全世界唯一的一条,他就这样送给了林暖暖。

我不愿再看,一回头回了房间。

还是熟悉的布置,可我却感觉如此陌生。

关上了卧室门,将林暖暖的声音隔绝在外。

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终于允许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不是林暖暖第一次挑衅了。

自从祁辰将这个大学刚毕业的女孩带回家介绍我认识,告诉我要好好照顾她。

他说是自己新聘的私人助理,小姑娘刚出社会不懂事情。

我就已经预感到了一些事情。

但我选择了沉默,就像这段时间来对祁辰所有的冷漠和忽视保持沉默一样。

饭桌上,我坐在最旁边的位置。

全是林暖暖喜欢吃的菜,我唯一喜欢的菜也好好地放在林暖暖的面前。

林暖暖和祁辰坐在一边,男人贴心地给林暖暖剔好刺。

我记不清楚祁辰上一次这样对我是什么时候,好像自从林暖暖出现后他就变得对我不耐烦。

晚上祁辰一身酒气地躺在我的旁边。

外面打着雷,我缩在床的角落里。

祁辰以前并不经常喝酒,因为我不喜欢闻到酒味。

“你还年轻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暖暖会照顾你。流产也不过是件小事,你别那么矫情。”

我已经无数次从他口中听到了矫情的评价。

可明明当初是他告诉我跟着他不会吃苦,就算矫情也没关系。

我平静道:“我们离婚吧。”

祁辰的脸色在听到这话时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几年来我完全依赖祁辰生活。

所有的银行卡都是副卡,连手机套餐都是家庭套餐。

他不知道我有资格在他面前提出离婚。

祁辰嘴巴张张合合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就响了。

这个铃声是林暖暖的声音,说是这样一接到电话就是提醒他工作。

祁辰的脸色在看清名字后温和了起来,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我听见了手机里林暖暖的啜泣声,她说自己害怕。

男人根本没有犹豫,他早就忘了我也害怕这种天气。

祁辰不知道,在他离开后。

我一夜未睡,手机里消息一直没停。

4.

老爷子的生日我还是去了。

他是这几年来对我最好的人,待我如同亲孙女。

果然我一出席,祁辰的脸色就差了下来。

只因为他旁边站着的人是林暖暖。

老爷子一看到我,就一脸笑意地跟我打招呼。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暖暖就开口了:“姐姐,虽然你现在手里没什么钱,但也不能送这些东西出来敷衍爷爷吧......”

祁辰一句话不说就站在她身后,明摆着帮她撑腰。

这副字画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大师画的,到林暖暖嘴里倒是变成了一文不值。

大家当然也看出来了下面的签名,对着林暖暖指指点点。

小姑娘嘴一撇就要哭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看老爷子的脸色黑了下去,祁辰一把拽过我。

“你怎么在这种场合还要送假字画?明知道爷爷最喜欢的大师已经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接受作画!”

男人不顾青红皂白把脏手泼到我的身上。

他显然已经忘记了我从前几年就开始着手找这位大师了。

直到今年年初大师才答应我作画一副。

林暖暖得意地晃了晃左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绿光。

我瞳孔微缩。

那只镯子是祁家传给长媳的传家宝,老太太去世前亲手戴在我腕上,今年不知何时不见了。

如今竟出现在林暖暖上。

我看着镯子轻声道:“镯子很适合你,希望你能戴得久一些。”

此话一出,全场氛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流转。

祁辰没说话,抿着唇眉头微皱。

他在不爽。

按照规矩,祁辰作为长孙应该携妻子坐主桌。

然而当我走向主桌时,发现林暖暖已经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我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

祁辰一言不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挺直腰背走到写着我名字的位置,那是不关紧要的一桌。

宴会进行到一半,侍者开始上主菜。

就在这时,庭院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紧接着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宾客的尖叫。

"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冲破大门,径直朝宴会厅撞来。

刹那间,人群四散奔逃。

祁辰一把拉住林暖暖,迅速躲到柱子后面,而老爷子因为行动不便还坐在原位。

我想都没想就冲向老爷子。

就在我推开老爷子的瞬间,轿车撞上了主桌。

玻璃碎裂餐具飞溅,一块碎玻璃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副。

现场一片混乱。

我坐在角落,所有人都围在老爷子身边。

祁辰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检查林暖暖是否受伤,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紧张。

林暖暖则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梨花带雨地说着什么。

祁辰走到我身边,劈头盖脸就对着我一顿骂:“在爷爷寿宴上搞这一出,博同情?”

我着他,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爷爷,而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怀疑我演戏。

身后传来林暖暖夸张的惊呼:“祁哥!我脚踝好像扭伤了......”

手机一直闪,我混入人群里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东西坠地的声音,很轻。

飞机上我低头看向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只觉得痛快。

这次离开,只希望是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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