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集

5.

祁辰和林暖暖在医院里待了很久。

尽管医生说林暖暖的脚踝并没有大碍，但祁辰坚持要做全身检查。

林暖暖怀孕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祁辰直接愣住了。

他看着林暖暖平坦的肚子，又想起了我当时鼓出来的肚子。

我一直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从来不会允许自己吃胖。

怀孕还是我第一次身材走样，但我没有后悔。

祁辰无数次看着我当时的身材唉声叹气。

林暖暖见男人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咬紧了下唇。

“祁哥，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啊......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去流产好了......”

祁辰听到这两个字，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我被绑在车顶的样子。

他看了眼手机，上面没有一条消息。

以前他不回家，我总会发消息质问他去哪里了。

他打开跟我的聊天界面，消息还停留在上次我答应他去看赛车。

男人捏紧了手机，却还是扬起一抹笑。

“怎么会......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当然喜欢，明天我们就去买婴儿用品！”

祁辰本想说用我之前准备的，却想起来自己将那些东西都扔了。

林暖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在他怀里安然睡去。

待她睡熟后，祁辰起身就往和我的房间走。

房间里的东西都还在，仿佛我根本没有离开。

书桌上林暖暖怀孕的报告单还在那里放着，整齐平整。

祁辰只觉得格外烦躁。

我的报告单当初吵架时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里依旧没有一条我发去的消息。

祁辰思虑了很久，才摁下了消息。

“你怎么还不回家？又在闹什么脾气？”

可半晌过去，依旧没有人回复他的消息。

祁辰气得把桌子上的报告单拍了过去，想要以此来刺激我。

男人把手机随意地扔到一边，看着桌子上被我拼好的合照。

那张合照是被林暖暖撕掉的，她说不喜欢祁辰在桌子上摆别的照片。

这是我和祁辰谈恋爱后的第一张合照，是我最喜欢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辰的手机终于亮了。

他想着一定要晾晾我，治治我的毛病。

可根本不是我的消息，而是下属发来的宴会上那人的口述。

那辆车跟我根本没有关系，就连人我都没有见过。

祁辰不敢相信，在他心里早就给我定了罪。

他反复确认后却还是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他暗骂几声，我离开前的背影却突然浮现在他眼前。

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甚至在他污蔑我的时候都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上次提离婚的时候我的眼神就没有一丝犹豫。

难不成我还真想跟他离婚不成？

离开了他，以后怎么可能还有人会对我这么好？

祁辰越想越郁闷，手反复翻看着我之前给他发过的消息。

他才发现我给他发的消息越来越少了。

“今天的事是我误会你了，但你怎么不解释？”

“赶紧回来，你想要的那条手链马上就到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给暖暖了。”

6.

祁辰等了一个星期，我都没有出现。

甚至连周围的每个人都说我没有联系过他们。

祁辰根本想不到我能够去哪里。

毕竟自从我嫁给祁辰后，所有的活动都围绕他一个人。

之前的朋友们都在祁辰的要求下断了联系。

我就像是祁辰的专属品。

心情好就哄两句，心情不好就该从他面前消失。

林暖暖查出来怀孕后，变得更加放肆起来。

她把我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收起来，说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喜欢闻到这些味道。

那天祁辰在外应酬，晚归回来后就闻到了空气里我最喜欢的香水味道。

他本以为是我回来了，开口就叫我的名字。

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进了房间后才发现我的香水被随意扔到了地上。

碎了一地，这是我当初跑了很多地方才买回来的绝版香水。

祁辰太阳穴突突跳，看着摸着肚子的林暖暖：“你动我老婆的香水干什么？谁允许你动她东西了？”

林暖暖看着他就要哭。

祁辰一直都看不得林暖暖哭，但现在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哄她。

他又从林暖暖的脸上看到我了。

直接就有人说过林暖暖跟我长得像，但都被祁辰回怼了。

他说自己根本不可能认错我和她的样子，林暖暖比我这个黄脸婆好看太多。

祁辰直接把她推出了房间，砰得一下关上门。

几天后的赛车比赛上，祁辰难得自己又亲自上阵了。

祁辰一直都喜欢赛车，但我总是担心他会出事。

自从跟我在一起后，他已经很少再自己来赛车了。

今天参赛的人大多都是熟人，但只有一辆车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祁辰并不在意，大家都懂他来只是放松心情。

也都知道会在这个场合里让他赢。

祁辰将油门踩得更深。

这段时间来他就一直没联系上我。

烦躁在胸腔蔓延，眼下唯有速度能暂时麻痹这种感觉。

跑道狭窄多弯，祁辰凭借多年经验很快领先。

但前面那辆不认识的跑车一直压着他的速度，几次试图超车都被他巧妙挡住。

就在他即将超越的瞬间，对方猛地加速，将他逼向护栏。

看台上的观众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都知道这是故意的。

祁辰几番想超车，但都被阻挡下来。

憋着一口气，只能看那辆车先一步直接冲过了终点。

祁辰刚打开门下车，就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揍倒在地。

嘴角立马溢出一丝血迹，他不敢置信抬头。

却只看见了眼前戴着墨镜的男人。

祁辰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眼前人是从前我最要好的人。

厉墨。

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都在一块，大学后他跟着父母去了国外。

结婚的时候他回来出席了我的婚礼，在那里自顾自喝酒。

可祁辰不允许我再继续跟他往来，早就把我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

“你当初跟她结婚的时候跪着说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她，现在呢！你为了小三把她绑在车顶做吉祥物故意让赛车手开飘导致她流产！”

厉墨拿着一打照片扔在了祁辰的身上，那全部都是我那天被拍下来的惨样。

我身下的血根本不加掩饰，而我只能痛苦地躺在地上。

祁辰浑身颤抖，看着地上的照片。

想起这段时间来我看向他的眼神里几番欲言又止。

他一下子没有了力气，只嘴里一直嘟囔着这怎么可能。

厉墨见他这副模样不解气地又踹了他好几脚。

祁辰抬起头，这才发现厉墨的车顶放着的吉祥物分明是我最喜欢的猫咪形象。

7.

祁辰瘸着脚回了家，却发现老爷子已经在门口了。

他一脸怒意地站在那里，旁边正是不敢说话的林暖暖。

老爷子将薄薄的纸扔在他脸上，那是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祁辰从地上捡起来仔细端详，想证明这个不是我写的。

但他对这个签名太熟悉了，那就是我的字迹。

我以前字不好看，祁辰就带着我一笔一划写字。

久而久之我的字体跟祁辰就有了相似之处。

老爷子没说话，眼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怒意和失望。

他一把把林暖暖从祁辰身后拽出来，下一秒他手里的拐杖就揍在了林暖暖的腿上。

林暖暖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对待，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他拦住祁辰要去扶的手，将手机里的视频怼在了祁辰面前。

视频里开车冲进宴会的人哭着说出是林暖暖指使他来的。

目的不仅是想破坏老爷子的生日宴，更是想让他撞上我。

祁辰看着视频，嘴巴哆嗦。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林暖暖。

林暖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

祁辰连夜把林暖暖的东西全部都丢了出去。

哪怕林暖暖用肚子里的孩子来挽留，都没有得到同情。

祁辰得知我的消息时，已经是又一周了。

男人低头看着目的地，那是厉墨出国后一直待着的地方。

祁辰脑子里并不停地想我为什么要在那里待着。

迎风的喵咪吉祥物又开始出现在他脑子里，他控制不住自己多想。

难不成就这些时间，我就已经跟厉墨在一起了？

我凭什么提出离婚又凭什么离开他？

祁辰放下集团的所有事务飞越八千公里，却在我家门口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厉墨。

男人手里拿着的首饰盒骤然坠地，那是他辛苦找来跟我道歉的手链。

我刚打开门想要迎接厉墨，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厉墨迅速转身，挡在我前面：“祁总，真是巧啊。”

祁辰声音低沉：“让开，我和我妻子有话要说。”

我纠正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前妻。”

祁辰这才注意到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他胸口发闷。

厉墨低头看向地上的手链，暗自发笑。

“就这手链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这不过是那条真手链的赠品吧？”

祁辰皱眉：“这个手链是我托人去买来的，怎么可能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想起来是自己托林暖暖去买的。

现在的他对于林暖暖所做的事根本没有自信。

我笑了笑：“我想要的那条手链不是在你的小情人手里吗？祁先生。”

祁辰脸色一白，他难得低头解释：“我已经知道错了来找你了......如果你是因为手链问题的话，我马上就让她还回来！家里你的东西我都没动，跟我回去吧。”

他语气里异常笃定，相信我肯定会跟他回去。

我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你不是知道吗？你有什么脸来求我原谅你？我求了你多少次，但你呢？”

“你有一次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吗？你知道我流产却不来医院签字，纵容林暖暖一次次伤害我，你觉得你自己没错吗？”

厉墨伸出手揽着我，医生说我身体不好不能轻易激动。

祁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手，眼里投射出来恨意。

“祁辰，你觉得如果没有你的允许谁敢做出那种害我流产的事情呢？”

8.

祁辰张大了嘴。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解释格外苍白。

谁都知道祁辰在赛车场的地位，他也笃定没有人会真正地伤害我。

所以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忍受不了刺激流产。

但他知道是赛车手害了我之后也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根本不是意外。

如今我的话如同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

厉墨笑了笑，直接开始放监控视频。

祁辰盯着视频，手指在敲击出越来越急促的节奏。

画面中，林暖暖鬼鬼祟祟地溜进别赛车场车库，手里拿着一个小瓶。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拧开了跑车的刹车油壶盖倒了进去。

“砰！”

祁辰一拳砸在墙上。

那天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刹车会突然失灵，为什么我会被甩出车顶流产。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林暖暖的电话。

林暖暖的声音很卑微：“祁哥，孩子也想你了......那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祁辰的声音却很冷：“刹车油，你动了手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一阵轻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辰一直没说话，林暖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祁哥，你听我解释...”

祁辰的声音陡然提高：“解释你怎么谋杀我的孩子？还是解释你怎么一步步离间我和我老婆？”

林暖暖尖声反驳：“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谁知道她会坐车顶...”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一切。

祁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浮现我蜷缩在车顶的样子。

我流产时苍白的脸，我独自在病房里流泪的模样......

那个车顶是他亲手把我绑上去的，是他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倒是震惊林暖暖居然怀孕了，但又觉得他们可笑。

祁辰猛地扔掉了手机，一瞬间一分为二。

手机壳背后藏着的纸条掉了出来，那是我以前给他的原谅纸条。

只要他能找到我拿出这个纸条，我就会原谅他。

当时的祁辰笑着说我幼稚，说他不可能做出那些对不起我的事。

祁辰像是突然握住了救命稻草，他捡起那张纸条虔诚放在我眼前。

“老婆，你看......你说只要我带着他来，你就可以原谅我的。”

原本高高在上的祁总如今却显得格外卑微。

我没看他一眼，伸手夺过那张纸条直接撕碎了。

祁辰随着纸条落地跪在了地上，他拼命将纸片收集起来。

可不管这么拼，纸条都不是完整的样子。

“祁辰以后你就别再来了，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祝你和林暖暖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过得幸福！”

厉墨拉着我的手，轻轻揉了揉我的手心。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看见了祁辰落在地上的眼泪。

9.

祁辰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暖暖绑去了医院。

他不允许医生用麻药对林暖暖进行流产手术。

林暖暖在手术台上晕过去了四五次，差点大出血去世。

祁辰却对此恍若未闻，抓着刚流产完的林暖暖就去了赛车场。

林暖暖手脚根本挣扎不了，她被捆死在了车前盖上。

那根本没有抓手的地方，随时都会飞出去。

林暖暖口干舌燥求饶，祁辰却只是冷冷看她一眼。

“你当初要这样害我老婆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她会死？”

这次的车是祁辰亲自开的，他全场都没有降低速度。

林暖暖本就刚流产完身体虚弱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力气，在第一个转弯的时候就甩飞了出去。

但祁辰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又重新把她绑了上去。

一直到终点，林暖暖直接喷出一口血晕死了过去。

医生说林暖暖在这种情况下根本醒不来，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祁辰回家后他跌跌撞撞地走上二楼，推开那间被改成林暖暖办公室的婴儿房。

墙上的卡通贴纸还没撕干净，角落里堆着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买的婴儿衣物。

祁辰跪在地上，颤抖着拿起一件小袜子，上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我偷偷准备的婴儿用品。

我曾经那么期待这个孩子，而他......

滚烫的液体砸在手背上，祁辰才发现自己哭了。

三十年来第一次，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空荡的婴儿房里泣不成声。

祁辰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家门口。

每次出现他都会带着各种东西，那都是我曾经真正喜欢的。

雨水顺着厉晟的西装下摆滴落，在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水洼。

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怕。

怕看到我眼里的冷漠，怕听到决绝的话语。

我率先打开了门，平静地对视上他的眼睛。

祁辰握紧了拳头：“我欠你一个道歉。不，无数个道歉。”

他双手微微发抖：“为我强迫你坐车顶，为我忽视你的感受，为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为这几年里每一次让你流泪的瞬间。”

我看着他，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道歉对我来说都太晚了，他早就过了期限。

我站起身，取出一个小绒盒。

“早就该还给你了，它根本配不上我。”

祁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我们结婚一周年时他送的给我礼物。

他记得那天我惊喜的表情，记得我小心翼翼触摸项链和轻声说太贵重了的样子。

他合上盒子推回来它。

我摇摇头：“不，它属于祁太太，而我不会再是她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进祁辰的心脏。

他猛地拉住我的手：“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发誓我会......”

我终于抬眼看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决。

“会对我好一些？会多陪陪我？会相信我而不是林暖暖？我早就不在乎了祁辰，我现在只想离你远一点。”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是无休止的控诉。

祁辰突然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是婚姻，还有一直跟随他的我。

他跪在那里，却根本挽回不了我的心。

祁辰没有再出现在我和厉墨的面前。

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是祁氏被查出来丑闻。

身为祁氏总裁的他被带走调查，一夜之间白了头。

祁辰面对警察没有任何辩解，认下了所有的事。

狱中的他过得并不好，但根本没有朋友去看他。

他曾经以为的朋友，在知道他出事后早就跑光了。

男人被查出来肾衰竭，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他留下的东西被人寄给了我，厉墨对此很不爽。

我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扔到了垃圾桶，连看都没看。

厉墨向我求婚的时候，买了很多玫瑰。

他拿着一个泛着光的戒指，我认出那是小时候我们过家家时我给他的。

他说小时候我就是他老婆了，以后不可能让我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