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的案子,开庭了。
因为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巨大,庭审过程吸引了很多媒体。
法庭上,公诉人展示了更多令人发指的证据。
原来,唐柔的高利贷已经到了利滚利的地步,债主扬言再不还钱就要了她的命。
当法官问她是否认罪时,她毫无悔意,甚至当庭咆哮:“我认罪?我有什么罪!要不是岑安宁那个贱人什么都比我好,我用得着这样吗?都是她逼我的!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我。
那副丑恶的嘴脸,通过媒体的直播,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全国人民面前。
我妈也去了庭审现场。
她就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亲耳听着那些她不愿相信的事实,亲眼看着那个她一直维护的“可怜孩子”,是如何将人性之恶演绎到极致。
当法官最终宣判,唐柔因诈骗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时。
唐柔在法庭上疯狂地嘶吼咒骂,诅咒我和沈西泽不得好死。
而我妈,在旁听席上,晕了过去。
她用自己扭曲的“母爱”和“亲情”去维护的毒蛇,终于被关进了笼子。
而她自己,也成了这场荒诞闹剧里,最可悲又可笑的那个小丑。
她亲手构筑的、那个自我感动的道德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妈出院后,来找过我。
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和沈西泽的新住址,就那么等在小区门口。
几天不见,她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半,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她冲过来,想像以前一样拉我的手,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女儿……”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妈是猪油蒙了心,妈对不起你,妈不该嫉妒你过得好……”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忏悔,哭得像个孩子。
她提起我小时候,提起那些曾经温馨的过往,提起她是如何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试图唤醒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
沈西泽握紧了我的手,无声地给我力量。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却也差点毁掉我一生的女人。
我的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宁宁,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你了……”她哭着,就要给我跪下。
我终于开口了。
“从你为了一个差点毁了我容的疯子,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我就没有妈妈了。”
我的声音很轻。
“我不会原谅你。”
“赡养费,我会一分不少地打给你,这是我作为女儿,最后的义务。”
“至于原谅,”我看着她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挽着沈西泽的手,从她身边走过,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她或真或假的哭喊,那声音,好像要把整个后半生的悔恨都哭出来。
可那又与我何干呢?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心,一旦死了,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