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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时来到警局。

年长的警官已经在审讯室门口等我，“人已经在里面了，你进去后不用说话，看他的反应就行。”

审讯室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双手紧紧攥着，眼神有些慌乱。

警官推开门，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张负责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张建国，我们今天找你，是想再问问五年前乔志强的事。”

警官坐在他对面，把一份当年的事故报告放在桌上，

“当时你说乔志强是意外坠亡，赔偿款也是按照正常标准给的，但根据我们调查，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双手在膝盖上蹭了蹭，表现得很不安，

“警官，都过去五年了，我记不太清了，当时确实是意外，赔偿款也都给到位了，他家属也签字了。”

“记不清了？”警官拿起笔，轻轻敲了敲桌子，“那我帮你想想。”

“当年乔志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虽然伤得重，但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在医院抢救了三天。一开始你说工地没有责任，拒绝赔偿，可后来突然改口，给了一笔钱私了，而且那笔钱比法定赔偿标准少了一半还多，这是为什么？”

张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嘴里喃喃道：

“我……我就是想尽快了结这事，不想麻烦。”

警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据我们了解，当时乔志强的妻子王如霜找过你好几次，一开始你态度强硬，后来突然就同意私了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最好老实交代，等我们查出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张建国的肩膀垮了下来，双手开始发抖。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说：“我说、我说，当年确实是王如霜主动找到我的，她跟我说，只要我给一笔钱，她就放弃追责，不再找工地的麻烦，而且会尽快让乔志强火化，不耽误工地施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时工地正赶工期，要是这事闹大了，工地就得停工，损失更大。”

“我想着反正她也同意私了，要的钱还少，又能尽快了结，我就答应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另一个警员走了进来，在年长警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对张建国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们还有事要问你。”

走出审讯室，警官递给我一份报告，“这是法医刚送来的，重新审查了当年乔志强的病历和死亡证明，发现了重大疑点。”

我接过报告，快速翻看起来。

上面写着，乔志强当时虽然伤势严重，有多处骨折和内脏损伤，

但经过抢救后，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并没有到濒死阶段。

而导致他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氧气管被拔除后，出现了急性缺氧，最终抢救无效。

报告里还提到，当时医院的医生也觉得有些异常，因为乔志强的病情正在好转，突然死亡很不合理。

但我妈当时坚持说“不想再让病人受苦”，还签了字，承诺承担一切责任，医院也就没有再深究。

“接下来，我们会正式对她展开审讯。”

我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晚上，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他告诉我，公司的内部调查还在进行中，但因为警方已经查明我是被冤枉的，公司那边的态度也有所缓和，可能不会再追究我的赔偿责任。

“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准备，”律师说，“毕竟你确实违规将机密资料带回家了，公司可能会对你做出一些处罚，比如降职或者罚款。”

“我知道了，谢谢。”我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外面的夜景依旧繁华，但我的心境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