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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和弟弟苏晨并肩走出法院大门。

午后的阳光炽热，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苏晨站在我身旁，他仰着头，闭着眼，享受着自由的呼吸。

“姐。”他轻声喊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我用力点头，眼眶瞬间湿润。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哭嚎和挣扎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我循声望去，正好看见两名法警押解着林瑶和江川走向一辆囚车。

林瑶彻底疯了，曾经那个娇纵蛮横的富家女，此刻头发散乱，妆容哭花得像个鬼。

她死死地扒着法院门口的石狮子，说什么也不肯上车，嘴里发出凄厉而不成调的尖叫：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救我！”

她的挣扎是徒劳的，法警只用了些许力气就将她架了起来，强行塞进了囚车。

那绝望的哭喊声，隔着车门依旧清晰可辨。

而江川，则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任由法警推着他往前走。

他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

在上车前的一刹那，他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了过来，与我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法庭上的伪装和狠戾，也没有了败诉后的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

囚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和声音，也彻底隔绝了他们的未来。

他的人生，早在他决定为林瑶伪造证据、颠倒黑白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完了。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穿上律师袍，在国徽下庄严宣誓的场景。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心怀正义，渴望着用自己所学的法律去捍卫公平。

他是小镇里走出的第一个名牌大学法学生，是全家人的骄傲。

他一步步从一个实习律师，爬到了金牌大状的位置，拥有了无数人艳羡的一切。

可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第一次收下当事人的“感谢费”？

还是从第一次为了胜诉而引导证人说谎？

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欲望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合不拢。

金钱、名望、还有林瑶这种年轻貌美、出手阔绰的富家女的追捧，让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想起了苏晨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想起了苏晨的姐姐，在法庭上字字铿锵、眼神坚定的模样。

他本该是和她一样的人，是站在正义一方的人。

可他却为了钱，为了一个愚蠢女人的过错，亲手将一个无辜的青年推向深渊，也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他为了林瑶，堵上了自己的所有。

一股灭顶的悔恨与痛楚瞬间袭遍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