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转眼到了深秋,我种下的梧桐庙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爸妈见村长不给主持公道,便叫我写了投诉信寄给了村支书。

他们不信张老三做出这种事,村支书会厚着脸皮包庇。

终于在某天下午就将我们几位当事人请去了村支书的办公室。

我跟爸妈刚坐下,张老三就带着他儿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村支书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老三啊,你家化粪池改道这事再怎么着也得先顾及下邻里,做事怎么能这么没规矩。”

张老三脸上挂着假笑,点头如捣蒜似:

“表哥你说得是,我当时也是着急没来得及细想。”

可眼神里的讥诮半点没藏住,根本毫无悔意。

没等我爸妈开口,村支书话锋一转看向我们,

“老林家两口子,老三这歉也道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

这哪是调解,分明就是要我家硬吃下这哑巴亏。

张老三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到桌上,朝着我们的方向装模作样地推了推。

“林丫头,这钱你拿着,回去给你爸妈买点水果吃,就当我赔不是了,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成不?”

一百块钱,奶奶因为这臭味,哮喘犯了好几次,去医院拿药花的钱都不止这些;

我家院子被污水泡得不成样,花在上头的功夫和钱,竟想用这点钱就打发了。

这哪里是道歉,分明就是在羞辱。

我“噌”的一下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前甩到他脸上,

“这钱你留着给自己买棺材板吧,你要真诚心道歉就应该把你家的那条管道挪走!”

张老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少在这给脸不要!村支书都发话了,你还想怎么着?有本事你再找个大官来啊?”

村支书也皱起眉,“林丫头,差不多行了,邻里间的至于揪着这么点事儿不放吗?”

我看了眼装模作样的村支书,懒得多费口舌,

“这管子要是不挪,以后出了什么事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话落我直接拉着爸妈转身就走,回去的路上我爸在我身后叹气:

“丫头,委屈你了。要不,咱还是算了吧,咱斗不过他们。”

我摇了摇头,“再等等,爸妈,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可我没想到,这事之后还没消停几天,就听见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只见几个工人正扛着木板往张老三家后院走,在搭着什么。

之后就看到张老三往家里后院赶进了几头肥猪。

为了图省事,张老三竟然把猪圈的排污口也接到了我家院子里。

每天早上一开门,院子里的排水沟里全是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苍蝇蚊子围着打转,那股臭味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当天下午,院子里的排水沟堵了,混着猪粪的污水漫了出来,流得满院子都是。

我看着那肮脏的污水,想着张老三嚣张的嘴脸,再也忍不住了。

我找了个大盆,弯腰舀起一盆散发着恶臭的粪便污水,端着就往张老三家跑。

彼时他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抽烟,看见我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林家丫头,来参观我家猪圈啊?再过阵子就能杀猪吃肉了,到时候给你家送块肥的?”

我攥着拳头,声音都在发颤:“张老三你简直不是人!”

他知道我说得是什么,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脸上满是不屑,

“我家的管子我爱接哪儿接哪儿,跟你有啥关系?要么就滚别地住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冷哼了声,“行啊,搬家前我请你吃顿饭吧,好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张老三一愣,没想到我会应下,狐疑地目光打量着我,

怀疑我是不是被他气疯了,“你想干什么?”

“请你吃屎!”

我双手盆住盆直直地朝他泼了过去。

污水混着猪粪劈头盖脸浇在张老三身上,连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都挂着几缕恶心的秽物。

张老三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紧接着“嗷”的一声怪叫,双手在身上胡乱地抹着。

“你疯了!你个小畜生!”张老三的声音又尖又利,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

我可没工夫跟他废话,趁着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空档,转身就往家里跑。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还有他儿子跟着起哄的叫喊,

心里积压了许久的憋屈,在泼出那盆污水的瞬间,终于畅快了些。

冲进家门,我“砰”地一声锁上大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爸妈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我满身的臭味,

还有门外张老三不停的拍门叫骂声,顿时慌了神。

“丫头,你这是咋了?跟他动手了?”我妈拉着我的胳膊,急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把刚才泼污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后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好!泼得好!这种人就该这么治!”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响,张老三还在不停地踹门,叫嚣着要冲进来打我。

我安抚好爸妈,让他们别担心,然后走到窗边,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院子外的喧闹。

我心里一喜,知道是环保局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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