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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怎么也想不通,周伯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我父亲。
陆谦的投资协议更是荒谬绝顶。
我父亲一辈子精明,怎么会签下如此离谱的文件?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陆谦,这个我以为已经彻底打垮的男人,原来还藏着最致命的一招。
他这是要挖我的根,毁掉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绝不允许。
我拨通了小李的电话,声音冷静得可怕。
“帮我查一件事。二十年前,陆谦进入公司之前,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和资金往来。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另外,去瑞士银行的保险库,把我父亲留下的那个三号黑色保险箱,取出来。”
“是,岑董。”
父亲临终前,曾交给我一把钥匙,告诉我,如果有一天,遇到足以颠覆岑家的大危机,就去打开那个保险箱。
我一直以为,我永远不会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三天后,小李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和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箱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陆谦大学毕业后到进入岑氏集团前那空白的一年。
他曾和一个名叫林皓的大学同学共同创业,成立了一家小的软件公司。
但不到一年,公司就因为恶意竞争而倒闭,林皓因为涉嫌盗取商业机密而被起诉,最终在巨大的压力和债务下,跳楼自杀。
而陆谦,却在那之后不久,带着一笔启动资金,进了我父亲的公司。
我看着报告上林皓的照片,那是一个笑起来很阳光的年轻人。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似乎,抓住了那条隐藏在黑暗中最关键的线。
我深吸一口气,用那把尘封已久的钥匙,打开了父亲留下的黑色保险箱。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厚厚的资料,和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我打开资料,第一页,就是一份完整的,关于当年林皓公司倒闭,以及他自杀事件的调查报告。
报告的结论直指——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谋杀。
而主谋,就是他最好的兄弟,陆谦。
他窃取了林皓的核心技术和商业计划,反过来诬告林皓,并联合外部资本,逼死了他。
那笔所谓的启动资金,就是他出卖兄弟,换来的带血的钱。
而我父亲,显然在当年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一切。
他之所以留下陆谦,甚至提拔他,不是因为欣赏他,而是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将他困在身边,时时监视。
那份陆谦引以为傲的投资协议,根本就是我父亲设下的一个局,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我拿起了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了我父亲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是他临终前录下的。
“阿月,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说明陆谦已经露出了他的獠牙……”
“原谅爸爸,当年没有立刻揭穿他,因为林皓的父母,承受不了第二次打击……”
“我本想让他一辈子活在愧疚和恐惧中,这或许是比死亡更重的惩罚……”
“箱子里的证据,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但如何处置他,爸爸把选择权,留给你……”
录音结束,我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个年轻人的尸骨之上。
原来,我父亲的沉默背后,隐藏着如此沉重的真相和苦心。
我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拨通了李坤的电话。
“安排一下,我要去见陆谦。”
监狱的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陆谦看到我,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穿着囚服,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显得有恃无恐。
“岑月,你终于来了。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只要你把公司的一半给我,我马上撤诉。我们好聚好散,我可以帮你指证周伯,说他是主谋。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岑董事长。”
他以为,他已经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份关于林皓的调查报告,一页一页地,隔着玻璃展示给他看。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
当他看到林皓的照片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
我拿起电话,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陆谦,你以为我今天是来跟你谈判的吗?”
“我只是来告诉你,游戏结束了。”
我拿出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我父亲的声音,在小小的探视室里回响。
陆谦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我关掉录音,冷冷地看着他,“你出卖兄弟,窃取成果,逼死人命,用带血的钱,敲开了岑家的大门。”
“你以为你算计了一切,却不知道,从你踏入岑家的第一天起,你就活在我父亲的眼睛里。”
“那份所谓的投资协议,周伯的‘背叛’,都是我父亲为你准备的断头台。他只是在等,等你什么时候,自己把脖子伸上去。”
我将一张林皓父母的照片,贴在了玻璃上。
那是一对因丧子之痛而一夜白头的老人。
“陆谦,你猜,如果我把这些证据,交给他们,交给警方,你会是什么下场?”
他看着那张照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不要!求求你!岑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告诉他们!求你了!”
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杀人偿命,陆谦。”
“你毁了林皓,毁了他们一家。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