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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的崩溃,比我想象的更彻底。
当他意识到自己所有的算计,都不过是别人掌中的玩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野心,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不再叫嚣着要分财产,也不再提什么最后的底牌。
他趴在地上,对着探视电话苦苦哀求,忏悔,诅咒,各种丑态,尽显无疑。
“岑月!阿月!看在我们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安安的份上!你给我一条活路!”
“我不想死!我不想一辈子烂在监狱里!”
“是你!都是你父亲!他是个魔鬼!他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揭穿我!他一直在玩弄我!”
我冷漠地看着他,直到他声嘶力竭,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活路?”我拿起电话,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去问林皓,他肯不肯给你。”
“至于安安,从你决定牺牲她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提她的名字。”
我挂断了电话,站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在我身后,是他绝望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
几天后,陆谦主动撤销了离婚财产分割的诉讼,并且对之前所有的罪行供认不讳,甚至主动交代了更多职务侵占的细节,只求能在我这里换取一个不将林皓案公之于众的承诺。
他的无期徒刑,成了板上钉钉的铁案,再无翻盘的可能。
而周伯,在得知了全部真相后,一个人在我父亲的墓前,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他向我递交了辞呈,并且把这些年从公司获得的所有股份、分红,全部捐赠给了慈善机构。
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只是对我说:“董事长,我对不起老董事长的嘱托,我没能替他看好你,也没能……守住他的局。”
我明白,周伯之所以会动摇,或许是因为陆谦抓住了他某个软肋,或许是因为一时的贪念,但最终,他对父亲的忠诚,战胜了一切。
我没有接受他的辞呈。
“周伯,我爸的局,不是为了困住你。”
我只是淡淡地说,“公司还需要你。”
他看着我,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了眼泪。
至于王家湾的那些人,也迎来了他们应有的结局。
孙彩娥因为协同犯罪,被判入狱五年。
出狱后,她失去了土地和儿子,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在村里人的白眼和唾弃中,过着乞丐般的日子。
王大壮的十五年刑期,足够让他在里面把所有的嚣张气焰都磨平。
整个王家湾,在岑氏集团的注资下,焕然一新。
生态保护区建立了起来,新的工作岗位吸引了许多年轻人回乡。
那些曾经冷漠的村民,亲眼见证了作恶的下场和善良的回报,村里的风气也为之一变。
那个曾经给我指路的小男孩,他的父母成了保护区的正式员工,一家人过上了安稳富足的生活。
他后来给我写信,信里说,他长大了,也想成为一个像我一样,能够保护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