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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眉的目光下意识躲闪了一瞬。
“我当然是他的妈妈!老公,你怎么能这么问我?”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急切。
方冠扬却突然将她拉到身后,眼神阴鸷地瞪着我:
“清眉,用不着求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气重新变得笃定:
“我在住建局工作的同学跟我透露过内部消息,我们村拆迁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们的财运这么好,怎么可能拆迁的是他而不是我们?”
见方冠扬似乎有了转机,叶清眉看着我冷漠的神色,瞬间收起了方才的哀求。
她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先前的高傲与怨毒:
“林乐天,我给过你最后的机会。既然你不识抬举……”
她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
“等我拿到拆迁款,一定会从你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我要用钱玩死你!”
可她话音刚落,从爷脚下又加重了力道。
“啊——”叶清楠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够了!”
叶清眉心疼弟弟,烦躁地咬牙指着工人刚搬进屋的奢侈品:“这部分首饰你们全都拿走!这些可都是刚买的,抵你们一百万绰绰有余!”
叶父叶母眼睁睁看着东西被一件件挑拣出来拿走,心疼得直抽气,但为了儿子的手,也只能咬牙忍着。
可当从爷的手下开始收拾那些奢侈品包包时,叶母顿时急了:“那些不能拿!说好了只拿走那些首饰的!”
她扑上去死死拽住一只爱马仕包,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从爷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那些首饰是抵了叶清楠的债,可我兄弟的损失,你们还没表示呢。”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听说你女儿是婚内出轨?这笔精神损失费,总该赔吧?”
叶清眉闻言,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般射向我:
“林乐天,你太狠了!”
我冷冷看着她:“这是你自食恶果。”
她咬着牙看向仍旧在哀嚎的叶清楠:
“好,我给你!不过你给我当心了,有些钱,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叶母急得直跺脚:“女儿,这些包可是咱们最后的值钱东西了!”
“妈,别计较这些了!”
叶清眉压低声音:“我相信冠扬,等拆迁款下来,这点损失算什么?现在不把东西给他们,他们不会放过弟弟!”
叶母看看凶神恶煞的从爷,又看看在地上哀嚎的儿子,最终咬着后槽牙,松开了紧紧攥着包包的手。
见东西都收齐了,从爷朝我一扬手:“兄弟,这些玩意儿我处理掉,钱直接打你卡上。”
我点了点头,向他表示了感谢。
等从爷的人一走,叶清楠立刻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姐,这下可好,咱们家底都被掏空了!”
叶父气得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叶清眉顾不上他们,焦急地拉住方冠扬:
“冠扬,你那个同学今天能联系上吗?今天晚上还有一笔五十万的网贷要还,我们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她压低声音补充道:“最好能让他出个什么证明,这样我们还能再去贷点款周转。”
方冠扬自信满满地掏出手机:“放心,我跟他关系铁得很,一个电话的事。”
可他电话还没拨出去,又一辆车停在了叶家门前。
来人正是隔壁村的村书记,他一下车就直奔我而来,脸上带着急切的笑容:
“乐天,你终于回来了!你家那老宅的位置被开发商看中了,想优先开发,就等你点头了!”
“你家一直没人,那边催得紧,现在价格已经谈到八千万了,估计咱们村再也找不出第二家这个价了!”
这番话让还在为贷款焦头烂额的叶家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羡慕和嫉妒。
“运气真好,竟然在我们之前拆……”
叶清眉更是死死咬住下唇,脸色铁青。
她猛地推了方冠扬一把,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问清楚啊!”
方冠扬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赶紧拨号。
我站在一旁,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色从涨红逐渐转为惨白,最后彻底面如死灰。
“不对……这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叶清眉心头一紧,急忙抓住他的手臂:“什么没有?是不是村书记的消息不对,我们村也会拆?”
方冠扬缓缓放下手机,声音干涩:
“我听错村名了,要拆的是六塘村,不是我们柳巷村。”
“我们这里根本不在规划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