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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他们狗咬狗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姐,怎么办啊,那个车主来催赔偿款了!现在我们一毛钱都没有了……”
“方冠扬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怂恿我说马上就是豪门了怕什么,我怎么会故意去撞人家的车!”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喝了二两马尿就不知道姓什么,非要证明自己有钱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现在就你的征信还没黑,你去贷点钱出来给我赔,不然他们真要打死我了!”
“你想得美!凭什么要我给你擦屁股?”
……
跟着村书记处理完拆迁的事后,我联系了律师。
而这时,论坛也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让别人养野种,还调包?”
“一家子吸血鬼!同情楼主,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
帖子以惊人的速度发酵,“江城毒妇叶清眉”、“起底叶家诈骗团伙”相关词条甚至一度挤上了本地热搜榜的尾巴。
他们的名声,在江城算是彻底臭了。
我回到医院时,我妈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小口喝水。
“妈,感觉怎么样?”
“就是一时着急,现在好多了。”
母亲摇摇头,眼神里还带着愧疚:“小越没事吧?你说清眉怎么能那么狠心,哎……”
“他在儿童病房休息呢,一切都好。”
我避重就轻地回答,细心替她垫好枕头。
医生确认母亲身体并无大碍,观察两天即可出院。
而小越也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床上玩拼图。
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怯生生地叫了声:“爸爸。”
这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走到床边轻抚他的头发,将他搂进怀里。
这个无辜的孩子,不该成为大人恩怨的牺牲品。
我已经决定了,无论血缘如何,这些年的父子情不是假的。
我会继续将他当作亲生儿子抚养,等他长大后,再由他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爸爸。”
小越仰起脸,大眼睛里满是依赖:“我好想回家。”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很快,等奶奶出院,我们就回家。”
我深深吸了口气,舆论在发酵,法律程序在推进,母亲在康复,小越也需要我。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中。
直到这天,我正在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秘书内线电话进来,语气有些为难:
“林主任,楼顶天台有位自称是您太太的女士,情绪激动地说要跳楼……”
我立即起身赶去楼顶,绝不能让他们影响公司的声誉。
顶楼的风很大,叶清眉站在护栏边,但站姿稳当,脸上甚至带着刻意的委屈。
令我意外的是,方冠扬竟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
见到我,叶清眉急切地开口:
“老公,我知道你之前说的只是气话,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是你看……”
她指向狼狈的方冠扬:“我已经让人教训了他了,我的心里往后只有你,这样你能原谅我了吧?”
见我不为所动,她又急忙补充:
“我已经将我身上一切债务都转给他了,你放心,你重新娶的只会是清清白白的我。”
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你以为我跟你离婚是因为钱吗?”
她立刻误解了我的意思,急切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是因为孩子对不对?”
“你放心,那个野种我会丢给方家,小越我也可以送回福利院!以后,我会给你生很多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让他们继承林家的家业!”
见我仍是不回应她,她急了:
“你要是介意我和方冠扬的事,我、我可以去做修复膜的手术!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向她,她误以为我听了她的话动摇了,立刻话锋一转。
“不过老公,我家里人还欠一点钱,但是只要你拿到拆迁款,那点钱对你来说九牛一毛。”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冰冷:“滚。”
就在这时,警察及时赶到顶楼。
叶清眉见状,立刻扑向护栏边缘,作势要跳:“你不答应重新娶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我知道她是想用舆论逼迫我。
却没想到一直没动作的方冠扬突然站了起来,猛地伸手将叶清眉推了下去。
“啊——”尖叫声划破天际。
我下意识向前冲了两步,却只来得及抓住一把空气。
楼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路人的惊叫。
警察迅速控制住了方冠扬,他一边挣扎一边嘶吼:
“都是她逼我的!她凭什么把所有债都推到我头上!我的人生全被她毁了!要死也得她先死!”
他似乎疯了,再也没有半分体面。
我靠在护栏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结局,谁都未曾预料。
三天后,方冠扬因故意杀人罪被正式提起公诉。
叶家人在旁听席上哭喊着杀人偿命,把所有的怨恨都倾泻在他身上,他们不停纠缠方家父母,让他们赔钱。
就在我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落幕时,叶家人却再次登上了社会新闻头条。
叶清楠为了骗取保险金,竟在家中故意制造燃气泄漏。
却没想到操作不当引发爆炸,他当场身亡,还连累了邻居,导致相邻两户房屋严重受损。
这让本就陷入绝境的叶父叶母更加雪上加霜。
新闻照片里的叶父叶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为了偿还层层叠加的债务,他们被迫卖掉了唯一的老家住房。
然而这笔钱在巨额欠款面前仍是杯水车薪。
听说为了躲债,他们逃去了外地,从此不知所踪。
拆迁款到账时,我正在办公室审核新季度的研发计划。
手机屏幕亮起,八千万的入账通知静静躺在那里。
我放下笔,走到落地窗前,心情如同窗外渐暗的天色般平静。
三个月后,我提议成立了新材料实验室,专注于环保建材的研发。
曾经在婚姻中消耗的情感,如今全部倾注到这份事业中。
新材料大获成功,庆功酒会上,一位身着浅蓝色套装的女士端着香槟走近:
“林先生,您的发言令人印象深刻,我是城建学院的教授苏晴,一直在关注你们的环保建材。”
我们站在落地窗前聊了很久,从材料特性谈到城市可持续发展。
她眼神清澈,谈吐间透着知性与温柔。
望着窗外的满天星斗,我第一次觉得,未来的路或许不必独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