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短视频,无意间看到嫂子账号里的“全职姑姑带娃日记”。
视频开头是我哄侄子睡觉的画面,镜头一转,却带出衣柜里我那条真丝睡裙。
紧接着下一条,竟是我在窗帘缝隙后换衣服的模糊侧影!
我浑身发冷,点开评论区。
置顶是嫂子的小作文:
“小姑带娃辛苦,但每月给她500零花钱真的够多了,她居然还想涨……”
底下全是夸她大度的留言。
我冲进客厅,把手机摔到他们面前。
哥哥脸色一僵,讪笑道:“这都是为了流量,做账号总要有点吸引眼球的内容,反正没拍清脸,不疼不痒。”
嫂子靠在沙发上,轻飘飘接话:“现在平台竞争多激烈,你哥说得对。”
母亲急忙从厨房跑来:“都是一家人,你嫂子拍着玩怎么了?还不是为了记录孩子成长!”
“既然说到这儿了,”嫂子翘起腿,“你这月绩效不合格,下个月零花钱降到二百五。”
我摘下带娃围裙,笑了:
“我清北毕业,时薪都不止这个数。这二百五的活儿,你们另请高明吧。”
……
我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母亲猛地冲到我面前:
“清北怎么了?就是让你学会不尊重长辈了吗?”
“读点书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看着眼前这张愤怒的脸,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嫂子依旧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哥哥也板起脸帮腔:
“妈说得对!念书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看着他们三人的嘴脸,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将我带进了回忆。
那年夏天,我拿着清北的录取通知书兴奋地跑回家,可母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你哥正要结婚,你去打工,帮衬一下你哥和家里。”
我哭过,闹过,甚至跪下来求过,换来的只有白眼狼、不孝顺的斥责。
那纸录取通知书,最终被母亲随手丢在角落。
我是怎么上的大学?
是老师看不下去,帮我联系了助学贷款和贫困生资助。
是我在别的同学享受美好大学生活时,打着好几份工,白天上课,晚上做家教,周末去餐厅端盘子。
此后,我辛苦挣来的每一分钱,除了留下生活费,几乎都被母亲以“帮家里减负”、“给哥攒钱”要走。
我以为毕业了,工作了,就能摆脱这一切。
可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想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服时,母亲的电话就追来了:
“你嫂子生孩子了,你辞了工作回来帮忙!你哥你嫂子不容易!”
我拒绝,她便开始在电话里哭天抢地,甚至以死相逼。
“白养你这么大了!你不回来,我就从楼上跳下去!让你这个不孝女后悔一辈子!”
我妥协了。
我以为只是暂时的帮忙,却没想到是深渊的开始。
我成了全天候的免费保姆。
带孩子的辛苦自不必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所有的家务都压在我身上。
嫂子每月施舍般给我500块钱,美其名曰零花钱,却要我负责全家的日常开销,常常捉襟见肘。
我过得比大学打工时还要拮据和卑微。
而现在,他们竟然用偷拍我隐私的方式,用在我的伤口上吸血牟利!
他们把我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还不够,还要向全世界展示我的不堪,衬托他们的善良大度!
想到这里,积压了数年的委屈、愤怒再也无法抑制。
我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摔在地上!
“谁爱干谁干!这免费保姆我不伺候了!”
我声音愤怒的颤抖。
母亲被我的举动惊呆了,随即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开始了她惯常的表演:
“哎呦!我不活了啊!我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孽女!”
“你这是要逼死你亲妈啊!”
哥哥也彻底黑了脸:
“林晚!你看看把妈气成什么了!妈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
“赶紧给妈和你嫂子道歉!”
混乱中,嫂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她故作姿态地去扶地上的母亲,
“妈,您快起来,地上凉,别气坏了身子。”
她把母亲搀起来,却斜视着我,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
“算了,妈,强子,你们都少说两句。小晚还小,不懂事,我这个当嫂子的,不跟她计较。”
她顿了顿,仿佛做出了天大的让步。
“她要是知道错了,就还让她留下吧。不过这零花钱嘛,就先给一半,二百五吧。”
“让她也长长记性,知道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二百五?
我简直要气笑了。
这数字,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她在骂我是二百五!
我妈一听,立刻转悲为喜,抓住我的胳膊,语气急切:
“你看看你嫂子多大度!还不快谢谢你嫂子!她都原谅你了,还愿意给你开工资!”
“二百五够你花的了!快给你嫂子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拽我,想强按着我低头。
这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亲情彻底断了。
我甩开母亲的手,一字一句:
“要谢,你自己去谢。这二百五的活儿,还有你们这一家子,我高攀不起。”
“我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