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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光无限的苏家姐弟,如今只能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靠着微薄的救济金过活。
苏晴的皮肤不再精致,眼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
而苏阳更是瘦得颧骨凸出,活像个瘾君子。
“顾锦舟呢?” 苏阳突然问。
苏晴的表情僵了僵,听说在街边卖唱,被认出来后让人砸了吉他。
苏晴不愿意回想起顾锦舟,如果不是顾锦舟有意识的引导。
她此刻会坐在别墅中悠然自得的喝着红酒,一切也不会变成这样。
就算有几次苏晴在路过天桥时偶然看见顾锦舟,都会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
直到那天像往常一样,苏阳在背后叫住了苏晴。
顾锦舟十分激动,摸索着大步走上前紧紧攥住苏晴的手,生怕她走了。
而苏阳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古怪,
“姐姐,你不是最爱锦舟哥了吗?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苏晴恶狠狠的瞪着苏阳,
“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咎由自取,如果你不骗我不利用我,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两个人互相推卸责任直接在大街上吵了起来,
苏晴在争吵中被扯衣衫不整,还被路过的人拍照发到了网上。
铺天盖地的谩骂的又袭来,她被人肉出家庭住址、甚至会有人故意在她的路上为难她。
二人为了生计天天吵的不可开交,苏晴落差感太大,租的地下室脏乱差,
“你这个月工资是不是又拿去买烟了!”
“闭嘴!” 苏阳猛地砸碎玻璃杯,碎片溅了一地。
“我受够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国家队教练!”
苏晴盯着他,突然笑了,笑声嘶哑:
“行啊,那你滚啊!看看谁还要你这种坐过牢的垃圾!”
苏阳脸色铁青,摔门而出。
空荡的地下室里,苏晴缓缓蹲下,抱住膝盖。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拿到金牌时,曾笑着对她说:
“晴晴,等退役了,我带你环游世界。”
那时的阳光,好像比现在暖。
与此同时,马尔代夫的私人海滩上。
我躺在遮阳伞下,看着蔚蓝的海浪一层层涌来。
身旁的妻子林夏递来一杯冰镇果汁,笑眯眯地问:
“下一站想去哪儿?瑞士滑雪,还是巴黎看展?”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都听你的。”
浪花卷着细沙,把一切污秽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巴黎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我端起咖啡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对面坐着老朋友徐毅,他翻着手机,突然“啧”了一声。
“周沉,你还记得苏阳吗?”
我指尖一顿,咖啡杯底轻轻磕在瓷盘上。
徐毅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则社会新闻《前国家队教练苏阳因聚众斗殴被拘,疑似精神失常》
配图里,苏晴头发凌乱,眼神呆滞,被警察押着,像条丧家之犬。
而配图里的男人胡子拉碴,正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吼叫,和当年那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苏晴上个月刚出狱,现在在城中村当保洁。”徐毅摇摇头,
“听说苏阳更惨,酗酒把肝喝坏了,连医保都交不起。”
我望着塞纳河上粼粼的波光,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善恶终有报。”徐毅举起咖啡杯。
我笑了笑,和他轻轻碰杯。
玻璃相撞的脆响里,有什么东西被永远留在了过去。
林夏抱着一束玫瑰从外面走进来,面上还带着刚刚被阳光晒过的红晕。
我将餐盘推向林夏,“常常吧,这家可颂是整个巴黎最好的。”
她朝我娇羞一笑,说这几个月都被我喂胖了,再吃就真的要变成猪了。
我轻笑,拿起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残渣,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三个月后,北京国家体育中心。
十年过去,这个曾经差点让我身败名裂的地方,如今座无虚席。
讲座结束的灯光亮起时,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站在演讲台前,回答最后一个提问。
“周老师!”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声音发颤还有一些紧张,
“您当年被诬陷时……有没有想过放弃?”
“心中是什么样的力量才会让你一直坚持,并且继续在体育赛场这条路上前行呢?”
全场安静下来,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我低头笑了笑,调整了一下话筒。
“记得我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放弃比坚持容易一万倍。”
我抬头看向场馆穹顶,那里悬挂着历届奥运冠军的旗帜,
“但总有些东西,值得你咬碎牙往肚里吞,比如清白,比如骄傲。”
掌声再次炸响,如潮水般涌来。
母亲坐在前排偷偷抹眼泪,而其他人也被纷纷感动。
讲座结束,工作人员引导观众有序退场。
我鞠躬致谢,转身走向后台。却在通道口被一个佝偻的身影拦住。
“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