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江家,江父却支吾着,说江明安今天去了镇上的卫生所。
我去卫生所见了他一面,回去的路上却碰见了江学军和陈云珠。
两个人正春风满面地在国营商店里挑婚纱。
上一世江学军觉得店里的婚纱太贵,结婚只用一次不值得,便找自己堂姐借了一套穿过的。
我穿着不是那么合身的老款红色喜服和他结束了婚礼仪式,他不以为意道:
“这不是为了省钱嘛,咱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可现在,他却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店里最贵的那套粉色婚纱。
我心头苦涩,自嘲一笑后便要离开。
下一秒,陈云珠叫住了我。
“姐姐,你怎么来镇上了?”
她挽着江学军走向我,满脸幸福。
“刚刚我还在和学军哥说呢,江叔江婶给我们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时间太赶,得麻烦姐姐当一下我的伴娘了!”
“姐姐你肯定可以的,对吧?”
我淡淡推拒:“我还有自己的婚礼要忙,就不……”
“你要是不肯,我就把大黄炖了,给我和学军哥的喜宴加道菜。”
我瞳孔骤然一缩。
大黄是我妈留下的黄狗,从小陪着我长大,感情十分亲厚。
我爸曾说,我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大黄说,它一定能帮我转达给妈妈。
这些年来,不肯在人前落泪的我,不知在它面前袒露过多少次脆弱。
陈云珠自然也知道大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我只能点头答应。
结果转身要离开时,她再度拦在了我面前。
“我就要嫁人了,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能一点都不表示吧?”
“不如……就把你脖子上那块玉坠送给我。”
我脸色冷下来:“这块玉坠我已经戴了很多年了,不值什么钱,你要是想要贺礼,我准备一份新的就是了。”
江学军也开口道:“是啊云珠,你要是喜欢玉的首饰,结婚之后我给你多买点。”
他知道我有多珍惜这块玉坠。
可陈云珠却委屈地哭起来:“我知道这块坠子是妈留下的,所以才想着嫁到江家以后能在心里留个念想,姐姐连这都不答应吗?”
“难道是因为我要嫁给学军哥,姐姐心里不舒服,就故意拒绝我?”
眼看她眼泪簌簌落下,江学军顿时心疼不已。
他当即粗暴地抬手,直接从我脖子上把玉坠扯了下来。
脖子瞬间传来剧痛,我摸了摸,竟出了血。
江学军冷着脸,把玉坠递到我手上,命令道:“亲自送到云珠手上,再跟她道歉!”
我下意识要拒绝,可看着江学军冰冷凶狠的目光,忍不住想起他给我灌药时那疯魔的样子。
拒绝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我将玉坠拿给陈云珠,她摊开掌心接过时,眼底却忽然划过一丝狡黠。
然后她直接把玉坠丢了出去。
我一惊,没来得及接,就听到了清脆的碎裂声。
看着满地的碎玉,我终于红了眼。
陈云珠一副受惊的模样,带着哭腔道:
“姐姐要是觉得我抢了你的心上人,心里有气,直说就好了,大不了我替你嫁给江二哥!”
“可这个玉坠是妈妈唯一的遗物,你犯不上拿它撒气啊!”
她的控诉立马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人怎么做姐姐的,连自己的妹夫都想抢?”
“就是啊,脾气还这么大,直接把自己妈妈留下的遗物给摔碎了!”
“估计是嫉妒自己妹妹嫁得好吧?这么恶毒,以后肯定要遭报应,下辈子投胎当畜生!”
我顾不上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赶紧上前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玉。
江学军却走近我,蹲下身子,一把将我的手按在了碎片上。
我的掌心顿时血流如注。
他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警告:
“你最好老老实实嫁给我那个残废弟弟,别以为耍些小手段我就会可怜你!”
“要是下次还敢惹云珠不高兴,信不信我再弄死你一次?”
说完,他直接揽着陈云珠的腰转身离开。
我按下心中的痛意,盯着江学军的背影,想起今天见到的江明安。
他们两兄弟,果然是一点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