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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终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我微微俯着身子,心痛地直不起腰来。
我以为爸妈对陈浩然好,只是心善,看他没有爸爸。
狗屁的心地善良。
我再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不爱我这个亲女儿,只爱那个外人。
从始至终,我或许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我细碎的哭声引起了爸妈的注意。
他们惊慌地打开门,看到躲在门口的我,脸色惊然大变。
他们揣测着着,刚刚说得话我到底听了多少。
“浅浅,你听我们解释!”
我缓缓抬头。
心底仍存着一丝可笑的希望,想听到他们说也是爱我的,哪怕是骗我。
余光一扫,我本就烂掉的心又被戳了个窟窿。
妈妈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着的绳子露出一小截来,爸爸警惕地摸着口袋,看形状是一把榔头。
他们紧张地盯着我,似乎是等待我的反应。
好像只要我一翻脸,他们就准备对我做什么一样。
他们连替陈浩然算计我房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我必须自保。
我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泪对着两人一笑,
“爸,妈,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想开了。我觉得你们说得对,咱家就我一个女孩,要是没有兄弟照应,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这房子我答应借给浩然哥了,一套房子换一个亲人,怎么都是我赚了。”
“房子现在还只是交了定金,房本没下来,等房款补齐了,我就跟浩然哥商量过户的事。”
爸妈愣了又楞,脸上都洋溢着无与伦比的惊喜。
比我考上华清时还要高兴。
比我用第一笔工资给他们买按摩椅时还要高兴。
比我用尽所有积蓄给他们买房子时还要高兴。
我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
不爱一个孩子时,她给你金山银山你都觉得不孝顺。
爱一个孩子时,你给他金山银山都觉得还不够。
“浅浅啊,你总算长大了!”
从新房出来时,我力竭地蹲在墙角,吐个不停。
这份亲情的存在,让我恶心。
他们愿意爱谁我不管,只是别想再吸我的血去贴补一个外人。
我给房主打去电话,
“不好意思,尾款我不交了,房子您卖给别人吧”
亏一万的定金,还是亏一整套房子,我不傻。
爸妈还沉浸在陈浩然要结婚的喜悦中一无所知,继续卖力改造着房子,布置结婚用品。
很快就到了陈浩然结婚那天。
新婚快乐的拱桥从新房一直摆到大街,热闹的要命。
新房门口的拱桥上赫然写着,
“贺陈浩然王悦喜结连理,乔迁新居,陈总大气全款房。”
陈浩然挽着王悦的手,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新房门口。
他激动地拿出那枚宝贵的钥匙,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大门。
他愤怒地瞪向我,
“宋浅,你特么敢换钥匙?”
不等我开口,两名民警带着一队保安围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先生您好,据调查这套房子的产权人不是你,你无权在这里结婚。请立刻带着无关人等离开。”
“此外,这些天你带人对房子进行非法改造,属于私闯民宅和破坏他人财物罪,房主向你索要50万元的经济赔偿,否则就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