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眼泪终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我微微俯着身子,心痛地直不起腰来。

我以为爸妈对陈浩然好,只是心善,看他没有爸爸。

原来从始至终,我或许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我细碎的哭声引起了爸妈的注意。

他们惊慌地打开门,看到躲在门口的我,脸色惊然大变。

他们揣测着着,刚刚说得话我到底听了多少。

“浅浅,你听我们解释!”

我缓缓抬头。

心底仍存着一丝可笑的希望,想听到他们说也是爱我的,哪怕是骗我。

余光一扫,我本就烂掉的心又被戳了个窟窿。

妈妈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着的绳子露出一小截来,爸爸警惕地摸着口袋,看形状是一把榔头。

他们紧张地盯着我,似乎是等待我的反应。

好像只要我一翻脸,他们就准备对我做什么一样。

他们连替陈浩然算计我房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我必须自保。

我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泪对着两人一笑,

“爸,妈,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想开了。我觉得你们说得对,咱家就我一个女孩,要是没有兄弟照应,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一套房子换一个亲人,怎么都是我赚了。房子现在还只是交了定金,房本没下来,等房款补齐了,我就跟浩然哥商量过户的事。”

爸妈愣了又楞,脸上都洋溢着无与伦比的惊喜。

比我考上华清时还要高兴。

比我用第一笔工资给他们买按摩椅时还要高兴。

比我用尽所有积蓄给他们买房子时还要高兴。

我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

不爱一个孩子时,她给你金山银山你都觉得不孝顺。

爱一个孩子时,你给他金山银山都觉得还不够。

“浅浅啊,你总算长大了!”

从新房出来时,我力竭地蹲在墙角,吐个不停。

这份亲情的存在,让我恶心。

他们愿意爱谁我不管,只是别想再吸我的血去贴补一个外人。

我给房主打去电话,

“不好意思,尾款我不交了,房子您卖给别人吧”

亏一万的定金,还是亏一整套房子,我不傻。

爸妈还沉浸在陈浩然要结婚的喜悦中一无所知,继续卖力改造着房子,布置结婚用品。

很快就到了陈浩然结婚那天。

新婚快乐的拱桥从新房一直摆到大街,热闹的要命。

新房门口的拱桥上赫然写着,

“贺陈浩然王悦喜结连理,乔迁新居,陈总大气全款房。”

陈浩然挽着王悦的手,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新房门口。

他激动地拿出那枚宝贵的钥匙,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大门。

他愤怒地瞪向我,

“宋浅,你特么敢换钥匙?”

我妈立刻红了眼,张牙舞爪地想要挠我的脸,

“宋浅,快把新钥匙交出来,难不成你还想霸占浩然的房子不成!”

宾客们也都对我十分鄙夷。

“偷换新郎官家的钥匙,宋浅这是想坏了这门亲事啊,人心怎么能坏成这样!”

“我看呐,她就是想气走新娘子,自己嫁给浩然住新房,这种心机女最可恨了!”

我侧身躲过我妈的攻击,把手机打开到录音播放页面,

“给我一分钟的时间,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换房子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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