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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爸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表格,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让我们去卖器官救他?”
“岑晚!你还是不是人!我们是你爸妈!”
我妈也反应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你好毒的心啊!你不但要害死你弟弟,现在还要我们去死?”
“我说的不是你们。”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是岑浩自己。”
“医生说了,他现在是脑死亡状态,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就算救回来,也是一辈子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
“你们愿意养他一辈子吗?”
我看着他们瞬间犹豫的表情,心中冷笑。
“与其让他这么毫无尊严地活着,拖累你们,不如让他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我联系了我们市最好的移植中心,他们说,如果岑浩的器官配型成功,可以救活至少五个人。”
“而且,按照规定,器官捐献者的直系亲属,可以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人道主义救助金。”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笔钱,足够你们安度晚年了。”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妈的脸上,贪婪和恐惧交织,表情精彩纷呈。
三姑哆哆嗦嗦地指着我:“你……你这个魔鬼……”
“魔鬼?”我笑了,“当初你们逼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魔鬼?”
“你们为了钱,可以不要女儿,可以毁掉女儿的前途。现在,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同样的选择而已。”
“救一个废物,还是拿钱过好日子,你们自己选。”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我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骨子里的自私和冷血,一脉相承。
果然,三天后,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岑浩的父母,签署了器官捐献同意书。
手术很成功,岑浩的心脏、肝脏和一对肾脏,分别移植给了四个亟待救援的病人,他的眼角膜,也让两位失明多年的患者重见光明。
我爸妈拿到了一笔五十万的救助金。
他们没有一丝悲伤,拿到钱的当天,就去市里最大的金店,给自己买了一身金首饰。
而我,则以公司的名义,成立了一个专项基金。
我将岑浩那五十万的人道主义救助金,以及我自己追加的一千万,全部投入到这个基金里。
基金的名字,就叫重生。
专门用于资助那些因为家庭贫困而无法得到及时救治的器官衰竭患者。
基金成立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我:“岑总,您成立这个基金的初衷是什么?”
我看着镜头,想起了那个在冬夜里高烧不退,却只能在小诊所挂冰冷盐水的自己。
也想起了那个躺在ICU里,最终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父母下半生富足的弟弟。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初衷。”
“只是想让那些被放弃的人,能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发布会结束后,我关掉了手机,买了一张去海边的机票。
我走在沙滩上,海风吹散了所有的阴霾。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