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的风带着咸湿的暖意。
我躺在海景房的露台上,脚下是绵软的沙滩,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手机早就换了新的,号码也变了。
但我没忍住,还是打开了家里的智能监控APP。
我想看看,离了我这个“提款机”,这一家子吸血鬼能活成什么样。
画面加载出来,客厅里一片狼藉。
李翠花正盘腿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吃剩的鸡腿骨头,指着赵梦瑶的鼻子骂。
看来,他们自己那套即将断供的房子是住不下去了,索性鸠占鹊巢,全都搬进了我的家。
“没用的东西!连你亲妈都拿捏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VIP病房一天三千块!现在被赶出来住走廊,连个像样的床位都没有!”
“我大孙子跟着你受罪,连口进口奶都没得喝,喝那种几十块钱的国产粉,拉肚子了你负责啊?”
赵梦瑶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蜡黄。
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现在正笨手笨脚地冲奶粉。
开水太烫,她手一抖,奶瓶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奶渍溅了李翠花一裤腿。
李翠花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扇在赵梦瑶背上。
“作死啊!败家娘们!这奶粉也是钱买的!”
赵梦瑶被打得一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还嘴。
王强坐在旁边抽烟,烟灰弹得满地都是。
“行了妈,别打了,打坏了还得花钱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赵梦瑶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梦瑶,你再给你妈打个电话试试?或者打给她的同事?”
“她那个总监的位置,肯定有不少人盯着,我就不信她不要脸面。”
赵梦瑶哭着摇头:“打了,都打了。她拉黑了所有人,公司那边说她休了年假,谁也不见。”
王强狠狠把烟头按灭在我的实木茶几上,烫出一个黑疤。
看着那个疤,我心疼了一秒,随即释然。
反正这房子,我也不打算要了。
“那怎么办?房贷下周就要扣款了,两万三!我那点工资连塞牙缝都不够!”
王强急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最后定格在墙角的钢琴上。
那是赵梦瑶十岁生日,我花了八万块买的。
“把这个卖了。”王强指着钢琴。
赵梦瑶猛地抬头:“不行!那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练了十年的……”
“屁的礼物!都要饿死了还弹琴给鬼听啊?”
李翠花冲过去,在那架昂贵的钢琴上拍得砰砰响。
“卖了!还有这电视,这沙发,我看都能卖!”
“反正这房子是你妈的名字,咱们把值钱的都搬空,看她出不出来!”
赵梦瑶死死咬着嘴唇,看着那个曾经视若珍宝的钢琴。
我以为她会反抗,会为了这点最后的回忆据理力争。
结果,她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卖吧,只要能换钱。”
那一刻,我关掉了监控。
杯子里的红酒突然变得酸涩无比。
原来,在生存面前,所谓的母爱回忆,连一罐奶粉钱都不值。
我仰头喝干了酒。
既然你们想卖,那就卖个痛快。
我反手拨通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电话。
“喂,物业吗?我是业主沈岚。”
“我家进贼了,麻烦帮我断水断电,顺便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