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熟悉的城市,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律师事务所。

把所有的证据、借条、转账记录,还有医院的监控录像,全部公证。

然后,我带着四个彪形大汉——专业的安保人员,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恶臭。

楼道里堆满了垃圾袋,苍蝇乱飞。

门虚掩着,锁已经被撬坏了。

我推门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我一度以为走进了垃圾场。

真皮沙发被划得稀烂,露出里面的海绵。

墙上到处是孩子的涂鸦和不明污渍。

那架钢琴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角落。

李翠花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穿着鞋,脚在那床我花了两万块买的蚕丝被上蹭来蹭去。

王强坐在地上打游戏,旁边放着外卖盒子。

赵梦瑶……

她正跪在地上擦地,头发枯黄,眼窝深陷,像个老了十岁的怨妇。

听到动静,他们齐刷刷地抬头。

看到是我,王强眼睛一亮,扔下手机就扑过来。

“妈!您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您舍不得我们!”

还没等他靠近,我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推开。

王强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干什么!打人啊!”李翠花从床上跳下来,指着我骂。

“沈岚,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你把这个家害成什么样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径直走到赵梦瑶面前。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神空洞。

“钢琴呢?”我问。

赵梦瑶颤抖了一下,不敢看我的眼睛。

“卖……卖了。”

“卖了多少钱?”

“五……五千。”

我气极反笑。

八万块的施坦威,被他们五千块当废品卖了。

“钱呢?”

“给……给婆婆买金镯子了。”

赵梦瑶指了指李翠花手腕上那个金灿灿的镯子。

李翠花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一脸警惕:“看什么看!这是我儿媳妇孝敬我的!”

“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去做饭!饿死老娘了!”

她还以为,我是回来重操旧业的。

我转过身,看着这一屋子的寄生虫。

“给你们十分钟,滚出去。”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妈,您别开玩笑了。这是咱们家,我们往哪儿滚?”

“再说了,法律规定,您得赡养子女。”

我拿出一叠文件,狠狠甩在他脸上。

“看清楚了。”

“这是法院的传票。”

“第一,我起诉你们非法侵入住宅,破坏私有财产。”

“第二,追讨借款一百八十万,连本带利。”

“第三,鉴于赵梦瑶有虐待婴儿的倾向,我已经向妇联和社区申请了介入,剥夺你们的抚养权。”

王强捡起地上的文件,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一百八十万?你……你怎么不去抢!”

“这都是你自愿给的!”

“自愿?”我冷笑,“借条上可是有你的签字和手印。”

当初买房时,为了让他们有压力,我特意让他们签了借条。

没想到,成了现在的杀手锏。

“十分钟到了。”

我看了看表,对着保镖挥了挥手。

“清场。”

四个保镖如狼似虎地冲上去。

李翠花还没来得及撒泼,就被两个大汉架起来,像扔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王强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被一脚踹在屁股上,滚出了大门。

最后是赵梦瑶。

她没有挣扎,只是死死抓着门框,眼泪无声地流。

“妈……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王强他打我……婆婆也打我……”

“我知道错了,你让我留下吧,我给你当保姆,我伺候你……”

她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那只手上,满是做家务留下的伤口和老茧。

曾经,这只手是用来弹钢琴的。

我的心揪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了起来。

“赵梦瑶,路是你自己选的。”

“当初你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他的时候,我就说过,后果自负。”

“现在,苦果熟了,你得自己咽。”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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