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淑芬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说啥?什么书?”
“断绝关系。”我重复道。
“这十五万医药费,加上刚才那五千块,算我这辈子还清你们的养育之恩,以后,你们生老
病死,都别再来找我。”
黄淑芬瞬间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骂:
“沈清梨!你是不是人啊?你爸还在ICU躺着,你就咒他死?你想活活气死我们是不是?”
“你也知道我爸在ICU?”
我猛地拔高音量,“他被推进去抢救,需要家属签字的时候,你的好儿子沈清远在哪?
我在手术室外哭得快断气,给他打了二十个电话,他说什么?他说他正带着女朋友打排位赛,打完这局就来!他的一局游戏,比我爸的命还重要!”
“那是因为...”黄淑芬想辩解。
“因为他是儿子,我是女儿,所以我活该为这个家当牛做马,给他擦一辈子的屁股?”
我红着眼,“妈,你那个账单上,记没记过这十年我给家里打过多少钱?”
“我毕业十年,每个月雷打不动给家里四千,过年过节红包另算!家里换冰箱、换彩电,你
和我爸去旅游,哪样不是我掏的钱?沈清远买车,那五万块首付,是不是我给的?他四
这几年的生活费,是不是我从我那点微薄的实习工资里挤出来的?”
“现在,我爸生病,我掏空所有积蓄救人,沈清远就来看了那么一次,坐了十分钟就喊累,
你还要我给他报销油费?”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妈,我累了,这份协议你签不签都无所谓,法律上我已经用这十五万超额尽了赡养义务。”
“情分上,从你让我给沈清远报销油费的那一刻起,咱们就两清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背后全是我妈的骂我不孝的声音。
回到我租的小单间,我把手机关机,蒙头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小时候,弟弟永远有鸡腿吃,我只能喝汤;弟弟穿新衣,我捡亲戚家孩子的旧衣服。
我妈总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是应该的。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听话,就能捂热他们的心。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根本没有心。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刚一开机,99+的未接来电和爆炸的微信消息差点让手机死机。
我还没来得及看,门外就传来了砸门声。
“沈清梨!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
是沈清远。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站着他那个刚谈的女朋友,小丽,小丽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拎着
个LV包。
“清远,你姐就住这种破地方啊?跟贫民窟一样,怪不得这么抠门。”
“谁说不是呢!就是个守财奴,自己赚的钱当宝,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带进棺材里呢!”沈清
远一边骂,一边又狠狠踹了一脚门,
“沈清梨!你他妈赶紧给我开门!妈被你气得心脏病都犯了,现在躺在家里起不来!你要是
不给个说法,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这破门拆了!”
我冷笑一声,猛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