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时候,记得将这个一并转出去。”
“我不需要你养老,你的荣华富贵,也跟我没关系。”
许铭看着地上深红色的户口本,神经一震,大声向我咆哮:
“你赶我走?”
他捡起户口本狠狠砸向我,
“我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当初你说要就抢走我的抚养权,现在不要就让我把户口转走!”
这一刻—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矛盾。
他是怨我的。
觉得是我一意孤行非要抢走他的抚养权,也剥夺了他跟着富豪爸爸的好日子。
我看着这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捧着长到一米八的大男孩。
突然觉得心口每跳一下都疼的厉害。
我压抑着颤抖的嗓音:
“是你先放弃我的,你从一开始,就在怨我,不是吗?”
“怨我没本事给你更好的生活,怨我不该阻拦你和生父的亲近。”
许铭还要说什么,赵流生上前一把抢过户口本。
“走,儿子,她不要你爸要你。”
“爸带你把户口迁出来,以后你就是老赵家的儿子,跟她姓许的没关系。”
许铭带着恨意目光直视我,
“许亚归,你别后悔。”
温玲玲在一旁假惺惺劝着:“亚归姐,你这是何必呢,非要闹得这么僵……”
随后亲密地揽过儿子,
“既然亚归姐要跟你断绝关系,说以后不需要你养老,那得做个公证……”
她带着几分得意瞟我,
“万一以后亚归姐遇到什么难处,又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
“对”赵流生立马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让公司律师过来。”
他又装模作样安慰儿子,“小铭,你别难过,你妈只是在气头上,”
“说不定等过几天她消气了又想到你…”
“老公你不是还跟小铭准备了一套房子,还给他专门做了一个游戏间吗?”
温玲玲好似突然想起什么,
"要是亚归姐非要追着儿子一起搬来,我们也不好…"
“不可能!”许铭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
“我跟这个女人再没有关系!”
律师很快赶来,还贴心准备好了公证的协议书,让我和许铭签字。
许铭冲上去,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拿着户口本转头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们的缘分尽了。
我一个人回到屋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尽管已经住了二十多年,但我好像从没细细观察过这套六十平的老破小。
我的这大半辈子,好像一直过得很匆忙。
结婚后,我一边忙着上班一边照顾卧床的婆婆。
我念她是病人再三忍让,她依然各种挑我毛病,还向赵流生告状我虐待她。
每每赵流生因她同我吵架,她都拼命拱火,紧接着用手在裤裆抓一块向我甩来。
满屋子味道,怎么洗也洗不掉。
随之又为赵流生找到好几天不回来的借口。
独自抚养许铭时,我多次想辞去稳定的工作干点别的。
可同事大姐再三劝我,这工作再不好,但稳定是我最后的生活保障。
于是我一边上班,一边打散工,凑齐了母子俩一笔又一笔开销。
同事们喊我聚餐,我想着许铭马上要交补习费,我得去送外卖。
闺蜜喊我买化妆品,我想着许铭想要新手机,我得端盘子。
朋友越来越少,负担越来越重。
我就好像一头老黄牛一样,一刻不停歇。
得知许铭心里一直怨我时,我好像突然松了口气,竟然一点不恨。
他觉得我没能给他更好地生活,可对我而言,已是竭尽全力。
他选择了他想要的人生,我终于能够回归自我。
一觉醒来,我竟前所未有的松快。
第二天,我就带着辞职信到了单位。
不管领导如何劝说,我还是离开了工作二十多年的岗位。
紧接着我就走进售楼部,直接订了20套房子。
我打算将房子租出去,作为我今后的经济保障。
售楼部小姐像对亲妈一样将我供起,还爽快帮我出售了那套老破小。
我将剩下的钱拿去开了家流浪狗收容所,让售楼部小姐帮我发帖子,无偿收养流浪狗。
自此,开始了我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