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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消息传来,顾泽宇暗中搭上了黑石资本。
那个我提醒过隋悦要万分小心的境外基金。
我反而松了口气。
顾泽宇果然没让我失望。
尝过顶峰滋味的人,怎会甘于平庸?既然干净的圈子不接纳他,他就会去寻找暗处的力量。
他清楚记得,前世黑石会在几年后通过一系列灰色操作,在海外掀起风浪,攫取巨量财富。
他是想搭上这艘船,凭借先知成为新的核心。
他甚至可能觉得,这一世没有我这个绊脚石,定能借助黑石的力量重登顶峰。
他笃信我和周屿森,根本撼不动这样的国际资本巨鳄。
我没有直接告诉周屿森在监管部门的亲戚。
没有确凿证据,空口指证只会打草惊蛇。黑石目前在国内的布局十分隐蔽,表面只是一家普通的跨境基金。
但我告诉了我父亲和隋悦的父亲。
我说通过特殊渠道,发现顾泽宇与黑石接触甚密,而黑石可能有问题。
他们起初将信将疑,直到我随后预言了几件即将发生的,与资本运作相关的监管风向和标志性事件。
他们开始重视了。
苏家和隋家开始有意识地,谨慎地排查与黑石有任何间接关联的业务,并逐步撤出。
同时,也动用了一些关系,开始从外围收集黑石和顾泽宇的信息。
这些动作,顾泽宇或许察觉了,但他毫不在意。
和黑石绑在一起,国内这些老古董的排挤算什么?等黑石大获成功,他携巨资归来时,这些人都得看他脸色。
他甚至可能巴不得我去举报。
毕竟,几年后才会暴雷的事,现在能有什么证据?
苏晚柔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孩子刚出生就被顾泽宇抱去给金有德看看了。
金有德虽然明面上和顾泽宇撇清了关系。但私下里,顾泽宇仍想用孩子维系这条可怜的人脉。
孩子虽然没有改姓,但认了金有德做“干爷爷”,承诺以后多来往。
刚出月子,苏晚柔就开始接零散插画兼职,手指因为长期画图和做家务,很是粗糙。人瘦得脱形,脸色蜡黄,眼神麻木。
我在一家平价超市遇见她,她正对比两种打折奶粉的价格。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没戴任何首饰。
和在苏家时判若两人。
我请她去旁边茶餐厅。她狼吞虎咽吃完一份套餐,又小心翼翼打包了剩下的点心。
最后伏在塑料桌面上,肩膀耸动,无声地哭了很久。
“姐姐,我后悔了……”她抽噎着,“我不该偷你的账号,不该冒充你……”
隔壁卡座传来隐约的交谈声。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听出了顾泽宇的声音。
“顾哥搭上黑石的线,彼得先生很欣赏你。这次海外项目,特意让你参与核心小组。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兄弟!”
顾泽宇志得意满:“放心!不过海外事务繁忙,太太要照顾孩子,就不一同去了。”
对方暧昧地笑:“明白,顾哥身边也不能没人。喜欢什么样的红颜知己?我让那边安排。”
顾泽宇想了想,压低声音:“隋家大小姐那样的,就很好。”
“哈哈,顾兄眼光高!还有吗?”
“……苏家那位,也勉强可以吧。”
“懂了!包在我身上!”
接着是酒杯轻碰和含糊的笑语。
苏晚柔的神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彻底化为死寂的绝望。
“姐姐……我该怎么办……”她喃喃道,像在问我,又像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