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那天晚上，我爸走之前的话一直回荡在我耳边。

我没有再做噩梦，因为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满脑子都是女儿叫别人爸爸的画面。

四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冲出公寓的门。

我想去见闻琳和女儿一面。

她新找的男人，会长什么样？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几经辗转，

终于找到了在赌场视察的闻琳。

从赌场离开之后，她没有回闻家。

我跟着她一直到游乐园门口。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和他怀里抱着的小远臻。

他热情地冲闻琳招手，闻琳和他拥抱，接过他怀里的孩子。

他侧过身子，我看清他的脸，和我有五分相似。

他和闻琳一起逗弄着孩子，笑声传到我耳朵里。

女儿闹着要骑在男人头上，男人健步如飞地驮着女儿在闻琳身侧转圈。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跛了的右脚，

默默转过身，买了回去的车票。

就这样吧。

看她们最后一眼就够了。

闻家势力太大，闻老夫人步步紧逼。

第一世，闻琳换了自己的枪，想假装杀我，

可枪早就被闻老夫人换了。

后面两世，她依旧没斗过闻老夫人，我还是惨死。

这一世，我没死，已经是闻琳努力过的结果了。

为了掩人耳目，我买的是深夜的票。

去往车站的路上，背后掠过一阵风声，我后脑一阵剧痛。

昏倒前我听到一个陌生又狠戾的声音骂道。

“该死，终于找到你了，闻琳藏起来的心上人！”

……

昏暗的仓库内，我被人吊着手脚。

“你到底是不是闻琳的心上人？”

“怎么消息放出去这么久，她还没把我要的东西送来？”

他用冰凉的刀刃拍打着我的脸。

我紧紧闭着嘴，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下一秒，原本还在我面前咧嘴笑的男人被人一枪爆头了。

血直直溅到了我脸上！

闻琳从房顶翻下来，又一枪崩掉了吊着我的绳子。

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得救的欣喜，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身后，还有一个一直藏起来的绑匪同伙！

子弹冲着她飞过去，她来不及躲闪。

“闻琳！”

她被子弹击中，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回身两枪解决了背后的绑匪。

绳子断裂，我掉到地上，慌忙冲上去查看她的伤势。

“闻琳，你醒醒！”

她嘴角流血，无论我怎么晃都没有反应。

子弹打在她的胸口！

我抱着她哭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死，就是她死？！

不知哭了多久，我的手被握人握住，

她睁开眼，将我的手拉到她胸口另一边。

“傻周瑾，受伤的是右边，我的心脏在这里。”

我喜极而泣，紧紧抱着她不愿意放开。

“闻琳，你能放下一切，跟我走吗？”

“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吗？”

她眼角微湿，看着我久久不语。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会放下一切跟我走。

可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周瑾，远臻已经没有爸爸了，不能再没有妈妈。”

“如果远臻由我母亲抚养，以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怪物。”

“闻家从有传承开始，就要求孩子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这样才能从出生，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家族机器。”

“我恨闻家，但我也是闻家的一份子。”

“我爱你，但我救不了你，我只能送你走。”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个手刀敲晕。

“周瑾，忘了我吧，我会把你送到新地方。”

“永远不会再让你受伤。”

“也永远不会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