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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着翻腾的怒火,我直接去了物业办公室。
我需要一个官方的说法。
物业经理史经理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见我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将手机上拍摄的地锁照片放在他面前。
“史经理,我的车位被占,人被泼水,现在还被装了地锁公然侮辱,我要求你们立刻处理,并且调取昨晚楼道的监控录像。”
史经理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瞥了一眼照片,随即叹了口气。
“哎呀林小姐,真是不巧,我们昨晚刚对监控线路进行维护,那个楼层的摄像头刚好断电了,什么都没拍到。”
他的谎言说得面不改色,敷衍的态度让我心头火起。
“没拍到?这么巧?那私装地锁和侵占车位呢?这是你们物业的管辖范围吧!”
史经理摆了摆手,懒懒地开口:
“林小姐,这种小事你们自己协商不就好了。”
我被他的态度气到了,“你没看到群里的对话?他不仅拒绝协商,还污蔑我!”
史经理叹了口气:
“林小姐,这么跟你说吧,贾满,贾哥,是我们小区的重要业主。”
“他在附近开了好几家连锁洗车店。”
“我们小区里不少业主的车都在他那儿办了年卡,大家平时都受他关照。”
我听着他公然拉偏架的话,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史经理似乎觉得说服力还不够,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贾总脾气是爆了点,但他刚投资了我们物业公司合作的那个社区生鲜团购项目。”
“现在是我们的重要合伙人。”
这句话,将我最后的希望彻底浇灭。
我终于明白,贾满为什么如此有恃无恐,物业又为什么如此和稀泥。
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我就该被欺负?”
史经理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开始给我提建议。
“林小姐,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开个小车,随便在小区外面路边找个地方停停嘛,很方便的。”
“再说了贾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或许是你太得理不饶人了,你去跟他道个歉,没准他就放过你了呢?”
这番无耻至极的话,彻底堵死了我所有正常的申诉渠道。
我报了警。
警察到场后,查看了现场,又去贾满家敲了半天门,对方根本不开。
最后,他们也只能将此事定义为民事纠纷。
因为地锁是私人安装在私人产权车位上的,他们无权进行强拆,建议我通过法律途径起诉解决。
警察离开时,贾满的门打开了。
他和史经理勾肩搭背地走出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我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一句话也没再说。
所有的愤怒、屈辱和无力,在这一刻都沉淀下来,化为眼底的一片冰冷。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贾满故意拔高的、充满挑衅的声音。
“看见没,史经理,我就说一个臭娘们能翻起什么浪来?”
“让她告去啊!看谁耗得起!老子有的是时间跟她玩儿!”
我脚步未停,径直回到我的车旁。
那句看谁耗得起在我脑中盘旋。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拿出手机,划开通讯录,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穆清瑶。
我嘴唇的线条绷紧,然后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贾满,你说的对。
看谁,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