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第一环节拍完,我躲在休息区的角落喝水。
塑料杯里的温水没什么味道,就像爸妈此刻递过来的 “关心”。
妈妈手里拿着一杯橙汁,杯壁上凝着水珠,递到我面前时,水珠滴在我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棠,刚才云云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太紧张了。”
我没接那杯橙汁,掏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屏幕上的数字是我算过无数次的 —— 从小学到高中的学费,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那六年里阿姨偶尔做的饭钱,一笔一笔,加起来刚好是五十万。
我知道这笔钱换不回我的青春,换不回被改的志愿,但至少能让我彻底跟他们算清楚。
“咔嗒” 一声,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休息区格外清晰。
爸妈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妈妈手里的橙汁杯晃了晃,橙色的液体洒在她的礼服上,她却没在意,只是盯着我:
“阮棠,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这点钱就能抵消我们养你的十八年?”
“不然呢?”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很平,却带着压不住的冷,“你们养我十八年,我用五十万还,多出来的,算利息。以后两清,谁也不欠谁。”
“两清?”
妈妈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碰我的胳膊,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你就这么恨我们?恨到连一点情分都不留?你忘了五岁那年,你发烧,你爸背着你跑了三公里去医院?忘了你第一次得奖状,你妈带你去买新裙子?”
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闪过。
爸爸背着我跑在雨里,后背很暖;
妈妈给我买的粉色裙子,裙摆上有小碎花。
可这些温暖,早在阮云回来后就被一点点磨没了。
“我恨。”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恨你们十二岁把我赶去老房子,恨你们十八岁改我的志愿,恨我高烧到 39 度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只说‘别闹了’。”
妈妈的哭声顿住了,脸色惨白。
爸爸扶住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小棠,我们知道当年错了,但你也不能这么绝情。”
阮云突然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爸妈养你十八年,你说走就走,说断就断!你本来就是个领养的,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跟爸妈谈条件?你就是个白眼狼!”
“领养的?” 我转向爸妈,心脏跳得飞快。
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你们也觉得,我只是个养女,对吗?”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爸爸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棠,当年是我们不对,但你确实是领养的,别揪着这点不放了。”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我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们的眼睛:
“那你们说说,我是从哪家福利院领养的?领养手续单还在吗?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的脸变得煞白,爸爸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阮云也愣了,拉着妈妈的胳膊摇晃:
“妈,你说啊!她是从哪家福利院领养的?你拿手续单给她看啊!”
爸妈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最后残存的期待,终于彻底碎了。
他们连一个像样的谎言都编不出来,却骗了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