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断情协议的第三个月,我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海城。

这座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有好的,有坏的,现在都该放下了。

我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租了一间带阳台的房子。

阳台外面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会开很多白色的花,很香。我每天早上起来拍街景,傍晚的时候坐在阳台上看书,偶尔接几个外地的摄影单子,日子过得很平静。

林薇会定期给我发消息,跟我说海城的事:

“阮云被你爸妈赶出去了,因为她偷偷拿了家里的钱去赌,还欠了很多债。后来她又去找了付熙宸,两个人还是结婚了,可天天吵架。”

“付熙宸的工作也搞砸了,被公司开除了,天天在家喝酒,醉了就骂阮云,阮云也哭,两个人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我看着消息,心里没什么感觉。

他们的日子是好是坏,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只是偶尔会想起小时候,爸爸教我骑自行车,妈妈给我扎辫子,那些温暖的画面,就像老电影一样,偶尔在脑子里闪过,很快就过去了。

两年后,我在小城办了个人摄影展。

展出的照片大多是街景:

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蒲扇;有小孩在巷子里跑,手里攥着糖葫芦;

有情侣在老槐树下牵手,笑得很甜。

这些照片里,没有阮家的人,没有海城的影子,只有我现在的生活。

开展那天,来了很多人。

我在展厅的角落签名字,突然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抬头,愣住了 —— 是爸妈。

妈妈的头发白了很多,梳得很整齐,身上穿的还是当年那件暗红色的礼服,只是洗得有些发白。

爸爸拄着拐杖,背驼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老了很多。

他们站在我的一张照片前,照片上是一间老房子,跟我当年住的那间很像。

爸爸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眼神里满是怀念。

我没说话,继续签名字。

心脏跳得有点快,可心里很平静 —— 我早就不恨他们了,也不爱他们了,只是觉得有点陌生。

爸爸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我面前。

他的手很凉,还有很多老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小棠,这是...... 道歉信。我们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们,但还是想写给你。”

我接过信封,很厚。

指尖碰到他的手时,他飞快地缩了回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们要走了。” 妈妈看着我,眼睛红了,却没哭,只是声音有点发颤,“你在这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凉了记得加衣服,别像小时候一样总感冒。”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们慢慢走出去,爸爸走得很慢,妈妈扶着他,一步一步,没回头。

展厅的灯光很暖,我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爸爸的笔迹。他写了很多:

写七岁那年阮云回来,他们是怎么慌的;

写十二岁我被赶出去,他夜里偷偷去老房子看我,看到我抱着被子哭,心里有多疼;

写十八岁改我的志愿,他有多后悔;

写这十年,他们是怎么找我的,怎么想我的。

最后一句是:

“小棠,爸爸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你要好好的,比我们好。”

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我把信折好,放进包里。走到窗边,看着爸妈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角。

风很软,吹在脸上,带着老槐树的香味。

我知道,我不会原谅他们,但我也不会再恨他们了。

那些年的委屈,那些年的期待,都已经过去了。

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拍自己喜欢的照片,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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