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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花开时,她再不会出现了。
我没有再同小宫女说话,流着泪有些喘不上气。
她原来差一点,就只差一点就真的能等到她的夫君了。
小宫女愣愣看着我,刚想开口,便被靳昭的侍卫打断了。
“谁让你偷跑来这儿的?”
“哥哥,是陛下让我照顾暖棠姑娘的呀。”
“她不是虞姑娘。”
“啊?那她怎么能住进这儿?”
“你别管了。”
“这里只有暖棠姑娘才能住!哼,你不说我就去问陛下。”
晚上的时候又下起了雪,有人冒雪风尘仆仆推开门。
我坐在雅致木桌旁抬起眼,语带讥笑,“陛下出行不该是车辇如云,百官随行?”
靳昭没有回应我的讥讽,有些颓然地坐到桌边,“马匪一事朕已派人去查。”
“以帝王之力,竟还要查第二趟。”
靳昭握着拳,沉默良久后说:“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崔凉已经承认护送不力,朕罚了他一年俸禄,禁足家中三月不得出。”
“一年俸禄,禁足三月?”我唰一下站起,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暖棠在听雪巷的三年竟不过他三个月。”
“崔家护朕登基有从龙之功。”靳昭皱起眉,“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朕不能寒了臣子之心。”
我呆愣愣地看着他,恍然大悟。
我竟真因这处宫殿差点忘了他过往种种残忍,他若真爱暖棠,何必等那么久。
这么多年又怎能忍住不去看她一眼,连她面上有伤都浑然不知。
天子之心何等凉薄。
“这宫殿不错。”我坐回凳子上,“比她在听雪巷的那间柴房好,只可惜她没这福气享受了。”
“欸,你应该也查到了听雪巷是什么地方吧?”
靳昭的脸色青白了几分。
“朕让崔凉送她去的是郊外的庄园,那里有专门照顾她的下人仆役,还有……她最爱的海棠。”
我没有理他,屋内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自言自语道:
“朕那时不知能不能夺权活下来,送走她是为了保全她。”
“便是如今登基,前朝余孽也尚未清除,这里依旧危机——”
我没有耐心地打断他:“你这样精明理智的人,真的会爱上暖棠那个小傻子?”
“她不傻。”靳昭盯着我的眼睛,“至少,她懂什么是爱。”
“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就坐在海棠花……”
靳昭开始回忆起他和暖棠的种种,确实是情真意切,天地可泣。
可我知道,他说这些的目的。
“这里已空置良久,让朕把她接来可好?”
“人都死了,再接来有何用?”我冷笑一声,“再者尸体已入土,你为了自己的私念竟还想再把她挖出来,你一点都不心疼她吗?”
“朕曾许诺过她,生同衾,死同穴。”
“可你连生同衾都没做到。”
“孤柒!”靳昭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怒喝:“你好大的胆子。”
“靳昭,我早就说过,我这条命是暖棠救的,来见你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我坦然对上他愤怒的双眸,“把我要的答案找到,我自然会告诉你她葬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