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的事,我没能要回来。
我妈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我要是逼她还钱,她就去我公司拉横幅,说我不孝。
我怕丢工作,只能忍了。
回到城里,我更加拼命地工作,想把那个窟窿补上。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开门!林薇!滚出来!”
粗暴的男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吓得裹紧被子,透过猫眼往外看。
三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正拿着红油漆往我门上泼。
门板上写着几个大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我颤抖着报了警。
警察来把人带走了,但在派出所里,那几个壮汉却拿出了一份合同。
“警察同志,我们是正规催收,这是林薇签的借款合同,白纸黑字,还有手印。”
警察接过合同,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
借款金额:三百万。
借款人:林薇。
“我没签过!这是假的!我根本没借过钱!”
我歇斯底里地大喊。
壮汉冷笑:“没借过?这上面还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你拿着身份证拍的视频,你怎么抵赖?”
视频?
我脑子里闪过过年回家时,林源说要帮我实名认证什么领鸡蛋的活动,让我拿着身份证点了点头。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警察建议我们协商,或者走法律程序。
出了派出所,我疯了一样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接通,是我爸的声音。
“爸!那三百万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林源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了我爸沉重的叹息声。
“薇薇啊,你弟也是没办法...他跟朋友做生意赔了,那是高利贷,还不上要剁手的。”
“所以你们就用我的名义去借高利贷?!”
我对着手机怒吼,声音都在劈叉。
“那是三百万!不是三百块!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
“什么死不死的!”
我妈抢过电话,声音尖利。
“你是姐姐,你不帮谁帮?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弟被人砍死吗?”
“再说了,你是名牌大学毕业,在大公司上班,以后还能嫁个有钱人,这三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现在家里有难,你就要撇清关系?你个白眼狼!”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流不出来。
“我不会认的!我要告林源诈骗!我要去法院起诉!”
“你敢!”
我爸在那头吼道。
“你要是敢告你弟,我就喝农药死在你面前!让你背一辈子逼死亲爹的骂名!”
说完,电话挂断了。
第二天,爸妈带着林源直接杀到了我的出租屋。
一进门,我爸“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林源躲在后面,缩着脖子。
“薇薇,算爸求你了。”
我爸老泪纵横,抓着我的裤脚。
“这债你先认下来,以后爸妈砸锅卖铁也帮你还。”
我妈在一旁抹眼泪,一边哭一边数落。
“我们老林家就这一根独苗啊...薇薇,你就当是为了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把债认下来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和躲在后面连句道歉都没有的弟弟。
心里一片冰凉。
“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不吃不喝也要还几十年,你们这是要我拿命去填吗?”
林源这时候探出头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姐,你不是长得挺漂亮的吗?实在不行...找个有钱的老板...”
“啪!”
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还是人吗?!”
我妈尖叫一声冲上来推我:“你打你弟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二十五岁的孩子。
开着保时捷,欠着三百万赌债的孩子。
“这字我不会签,债我也不会认,你们走。”
我指着大门,下了逐客令。
我爸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个农药瓶。
“你不替小源把这三百万的高利贷认下来,我这瓶百草枯就喝了!”
他满脸涨红,拧开瓶盖作势要往嘴里灌。
我当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