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百草枯最后被我妈夺了下来,但他们赖在我那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不走了。
那帮讨债的人知道后,天天堵在门口。
泼油漆、塞锁眼、半夜放哀乐。
房东受不了,限我三天内搬走,连押金都不退。
我被迫流落街头,住进了每晚五十块的小旅馆。
为了躲避骚扰,也为了攒钱请律师,我开始疯狂接兼职。
白天在公司上班,哪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要强撑着敲代码。
晚上去送外卖,一直送到凌晨两点。
周末还要去商场发传单,穿着厚重的玩偶服,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一遍又一遍。
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连口热饭都舍不得吃。
每天就在便利店买最便宜的临期面包,就着凉水咽下去。
高强度的工作和营养不良,终于压垮了我。
在连续加班后的第三天,我晕倒在了工位上。
醒来时,是在医院的急诊室。
刚睁开眼,就看到我的男朋友陈宇,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看到我醒来,他把一张缴费单放在了床头柜上。
“薇薇,医药费我交了。”
“谢谢...”我虚弱地开口。
“我们分手吧。”
我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为什么?陈宇,我们不是说好年底结婚吗?”
陈宇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结婚?拿什么结?”
他拿出手机,翻出几条短信怼到我面前。
全是催债公司的恐吓信息。
“这几天,那帮人不仅骚扰你,还骚扰我,骚扰我的父母!”
“他们往我爸妈家门口泼大粪,去我单位闹事,说我女朋友是老赖!”
“林薇,我爱你,但我不能拉着全家给你那个无底洞的弟弟填坑!”
“那可是三百万!而且是你爸妈逼着你认的!这样的家庭,我真的不敢沾。”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陈宇!别走!求你...”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输液管扯到了手背,血回流进管子里。
门关上了。
我瘫软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工作快保不住了,男朋友没了,背着巨额债务,还有一家子吸血鬼。
就在我绝望得想拔掉针头一了百了的时候。
手机突然响了,又是那个催债的号码。
【林薇,别装死!最后通牒,今晚十二点前不还利息,我们就去把你弟的手剁下来寄给你!】
【顺便提醒你,你那个签名的合同,我们可是做了鉴定的,别想抵赖!】
对方发来了一张合同的高清照片,似乎是为了示威。
我木然地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我的目光凝固了。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证据,这是我翻盘的唯一机会。
我擦干眼泪,心里坚定。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
那就别怪我把这条路,彻底炸断。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我想通了。我答应签字,我答应替弟弟还债。”
“但是,你们得把借据原件拿回来,我要亲眼看着销毁,重新签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