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陆家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在风暴席卷的第三天,陆哲的父亲,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天雄,亲自出面接受了一家媒体的独家专访。
视频里,他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对着镜头几度哽咽。
他承认了自己“教子无方”,也承认了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部分漏洞”。
他将一切,都归结于“年轻人的冲动”和“个别管理层的失职”。
他打得一手好悲情牌,试图用一个父亲的眼泪,来博取大众的同情,用丢车保帅的方式,来挽救他那即将倾覆的商业帝国。
可惜,为时已晚。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任何公关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那场漏洞百出的表演,反而激起了网民更大的反感。
陆天雄在公开渠道碰壁后,开始试图从我这里寻找突破口。
他通过各种关系,拿到了我的电话。
电话里,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集团董事长,语气里甚至带着恳求。
“苏晚同学,我知道,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
“陆哲和妙妙,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陆氏集团是无辜的,集团里还有成千上万的员工,他们需要这份工作来养家糊口。”
“我恳请你,高抬贵手,对外发表一个声明,说有些证据是你……是你伪造的,或者只是一场误会。只要你愿意,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打断。
然后,我只回了他一句话。
“陆董事长,当你的儿子,用我母亲的生计来威胁我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她也只是一个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我的拒绝,成了压垮陆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大概从未想过,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父亲那通天的手腕,在我这里,会变得一文不值。
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我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绝望,会让人变得疯狂。
一天晚上,我结束实验,从化学楼走出来。
夜色已深,校园里很安静。
当我走到一处没有路灯的林荫道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一个急刹,横在了我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驾驶座上冲了下来。
是陆哲。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校草,此刻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苏晚!”
他嘶吼着我的名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你!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状若疯魔,将我粗暴地拖拽着,塞进了副驾驶。
我剧烈地挣扎,但男女力量的悬殊,让我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他锁上车门,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苏晚,你不是很能算计吗?你不是很聪明吗?”
他一边疯狂地开着车,一边歇斯底里地对我咆哮。
“那你算到了今天吗?你算到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吗?我要你给我陪葬!”
我表面上露出了极度的惊慌,拼命地拍打着车窗,呼救。
但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的另一只手,在口袋里,冷静地,连续按下了三下。
那是我戴在手腕上的一个手环。
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运动手环。
但实际上,是顾言改造过的,一个内置了紧急求救和定位功能的特殊装置。
连续按动三下,就会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将我的实时位置和我手机里的环境录音,发送到顾言的手机上。
我需要拖延时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言语刺激他。
“陪葬?陆哲,你配吗?”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你、你爸、还有那个躺在医院里人不人鬼不鬼的林妙妙,你们都输了。”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也高估了自己。”
“你闭嘴!闭嘴!”
我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被彻底激怒了,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荒僻的小路。
最终,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化工厂门口。
铁门锈迹斑斑,墙上画着巨大的骷髅头和“危险”的标志。
他拖着我下了车,走进了那个充满了刺鼻化学品气味的、巨大的废弃车间。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窟窿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张鬼脸。
他不知道。
我的求救信号,早已发出。
顾言和收到他报警的警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这里赶来。
我需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到来之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