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妈收回手,眼神厌恶得像在看一堆垃圾,“还要撒谎说你得了尿毒症?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非要这么晦气吗?”
“你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得这种老年病?为了骗钱你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旁边的大伯母一边嗑瓜子一边阴阳怪气,“招娣啊,做人要知足,这拆迁款是你爸妈的地换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看着钱多就动歪心思,那是留给老李家传宗接代的,你一个要嫁人的丫头,拿了钱不都便宜了婆家?”
大伯也端着酒杯附和,“就是,浩浩以后是要给你爸妈养老的,这钱不给他给谁?”
李浩这时候走了过来,一身名牌西装,满脸假笑。
“姐,你也别怪二叔二婶,今天这日子特殊。”
“你要实在缺钱花,我这有点零钱,拿去买点好吃的,别在这闹了,让外人看笑话。”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递给我。
“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拿两百,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看着那几张钱,再看看满桌的山珍海味,只觉得讽刺至极。
“李浩,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以前寄回家的血汗。”
“你拿着我的血汗钱挥霍,还要我感恩戴德?”
我爸冲过来,一把推搡在我肩膀上。
“什么你的血汗钱?那是你孝敬老子的!”
“李浩是你弟弟,花你点钱怎么了?以后你没人要了,还不得指望他在婆家给你撑腰?”
“赶紧给你弟弟道歉!别把这宴席搅黄了!”
我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这就是我的父亲,为了维护侄子的面子,不惜对自己重病的女儿动手。
我稳住身形,从包里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诊断书。
“我没撒谎,我是真的快不行了。”
“这是确诊单,医生说不换肾我活不过半年,手术费六十万,我只要这么多。”
“我也不要你们的拆迁款,就把我这几年替家里还债的钱给我就行。”
我爸瞥了一眼那张纸,连拿都没拿。
李浩却一把抢过去,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姐,你这造假技术不行啊,路边打印店十块钱做的吧?”
“为了骗钱,连这种晦气的假证都敢做,你也太下作了。”
“二叔,你看,这章都是模糊的,肯定是假的。”
我爸听了这话,怒火更甚,一把夺过诊断书,狠狠撕碎,扬手洒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