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豪华巨轮上,裴牧野将一张护身符推到我面前,目光灼灼。
“师妹,祝你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我们是在寺庙结识的青梅竹马,他向来对我关照有加。
如今我被渣男百般折磨,他肯定要宽慰我一番。
“幸好这次有你及时赶到,否则我肯定就死在……”
我正嘟囔着嘴抱怨,他竟伸手要堵我的嘴,
“祸从口出,切勿一语成谶。”
见我愣住,他立刻收回手,小心地帮我手臂上药,
“这样就不容易留疤。”
静谧醇厚的檀香近在咫尺,伤口的辛辣舒缓了大半。
我不由得红了眼眶。
“牧野师兄…对不起…”
当年,已成姜氏孤女的我执意与江逸帆结婚。
向来性格淡漠的他强烈反对,我们一度形同陌路。
可他不忍心,临别前还是亲自为我送上平安结。他说,无论我到天涯海角,都定会护我周全。
见我落泪,裴牧野竟慌了神,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师妹,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我只恨自己来得太晚,让你多受了苦。”
他本想擦掉我的眼泪,却犹豫着停住手。
“我就应该强留你在身边的…”
“抱歉…都怪我太傻…”
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耳边裴牧野的嗓音温润如玉,
“师妹,我喜欢你。”
此话一出,我的脑袋彻底宕机。
多年前,父母将我带去灵谷寺拜师,偶遇了正在扫台阶的他。
住持说,那是他捡到的孩子,虽然严重失忆但慧根深厚,暂时住在这里。
吃斋饭时,我总耐不住性子东张西望,被师父训斥。
但他永远静若安澜,住持对他赞赏有加。
这样潜心礼佛的人,竟也会想步入红尘吗?
见我不说话,裴牧野为我递上一串佛珠,
“师妹,我不是在逼你答复,只是想让你知晓这份感情。”
“人生路漫漫,我们慢慢来。”
我第一次见他深情款款的眼神,脑子乱哄哄的。
直到那串佛珠被他亲自戴上手腕,我才发现脸烧得厉害,
“好…好的……”
……
航拍机还在直播,江逸帆和王惠好在太平洋上艰难漂泊。
寒冬凌冽,海水刺骨,王惠好根本撑不下去,嚎啕大哭,
“江少,姜心妍太过分了,我们怎么可能横跨太平洋啊!”
可江逸帆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矫情什么?刚刚心妍在受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只有我成功横渡太平洋,才有脸见她。”
王惠好不敢再吭声,只能咬紧牙关跟在身后游。
夜幕渐深,海水越来越冷。
前有冰川挡道,后有蓝环章鱼和水母群的追杀。
没水,没食物,没取暖设备。
所有人都遍体鳞伤,气喘吁吁。
终于,王惠好忍无可忍,直接将江逸帆按在了水里。
江逸帆栽倒得猝不及防,当即坠进深海。
保镖赶紧把王惠好控制住,飞身去救。
待江逸帆脸色煞白浮出水面,王惠好竟将冰块砸了过去。
“这一切都怪姜心妍,否则我根本不会跟你在这鬼地方受罪!”
“你要见她关我什么事,凭什么也非要我横渡太平洋?!”
王惠好疯了般破口大骂,但江逸帆只是冷笑,
“你还在这演什么白莲花?以为你做的坏事我不查到吗?”
“昨晚发来的游泳视频是假的,你根本不可能在台风天游几千公里。”
“我明明让人准备的是无毒的蛇和鳗鱼,却被你买通换成了毒蛇和电鳗!”
“要不是你挑拨是非,心妍怎么会受这么多苦?现在是你罪有应得!”
话音刚落,王惠好被吓得血色全无。
她挣扎着想浮起来,却屡次被保镖强行按回去呛水。
水母和蓝环章鱼疯狂发起进攻,划得她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海蛇与电鳗更是折磨去了她大半条命。
两人游了两天一夜,也没能横渡太平洋,被海上救援队强行拉走了。
被担架抬出来时,已经全身血污,不省人事。
尤其是王惠好,口吐白沫脸色铁青。
临晕厥前,江逸帆还强撑起身子望向航拍机:
“心妍,我一定会成功横渡太平洋的,你别…别离开我……”
话音未落,他就因为毒性发作上了呼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