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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疑惑,轻碾佛珠的手忽然遮挡住视线。
“师妹,眼不见心不烦。”
“牧野师兄,这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裴牧野镇定自若点头,为我斟上一杯热茶。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话音刚落,我难掩震惊。
谁能想到,堂堂裴氏集团的继承人,清心寡欲的禅心大师,竟然会专门安排水军把江逸帆和王惠好骂上热搜。
本以为他只潜心礼佛,没想到还会上网冲浪,我不由得有些想笑。
我小口慢饮热茶,盯着裴牧野的眼睛看,竟脱口而出,
“牧野师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气氛陷入缄默之中,良久,裴牧野忽然轻声开口:
“第一次你跟我说话的时候。”
当时我被父母带到灵谷寺拜师,偶然遇见正在扫台阶的他。
彼时我还不懂什么佛寺规矩,只觉得让裴牧野一个小孩打扫太辛苦。
“学佛修行不是儿戏,要慎重对待,因此住持要求我独自清扫灵谷寺上下,以消磨掉毛躁个性。”
“可我没想到,你我素未谋面,竟会主动要求帮我。”
“所以是因为我乐于助人?”
“不,这是命中注定。”
我闻言恍然大悟,想到卧室床头的平安结却有些脸红。
这么多年,裴牧野日日陪在我身边,我早已经习惯有他在。
只是介于我们师兄妹的关系,我总是不好意思承认。
可裴牧野那双黑眸里满是虔诚与温柔,时刻牵动我的心弦。
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也不想错过他。
“牧野师兄,我也喜欢你。”
回应我的,是温暖的怀抱与柔情的吻。
我们将婚期正式定在两个月后,甚至还邀请了灵谷寺上下做客。
以此同时,我与裴牧野的结婚喜讯登上热搜榜首。
所有人都在夸赞我们是天造地设,痛斥江逸帆与王惠好这对狗男女。
……
婚礼当天,我身着大红婚服,头戴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嫁进裴家。
在一片祝福中,我看见了躲在角落里黯然失色的江逸帆。
他满脸不舍地目送我远去,双眼通红。
我拉紧帷幔,彻底隔绝那道灼热目光。
就当我正要下轿的时候,接亲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我还没反应过来,王惠好竟不顾一切冲过来扑倒我。
她将匕首抵上我脖子,疯了魔般破口大骂,
“我钱没了,名声没了,孩子也没了,还被所有人唾弃,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一切都是拜你姜心妍所赐!”
“你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勾引江逸帆,他明明是我老公!你天生就是有钱大小姐,而我出生在贫困山沟里,你凭什么还要抢我的!”
“姜心妍,去死!给我去死!”
红盖头挡住视线,我拼尽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江逸帆飞身挡在了我面前。
在一片警鸣声中,他和王惠好厮打起来,倒在血泊之中。
江逸帆努力抬头看我,目光灼灼,
“心妍…只要你没事就好……”
王惠好被银手镯拷上了警车,江逸帆则被送进了医院icu。
裴牧野行色匆匆赶来,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别担心,有我在。”
看见他我其实有点想哭,但还是忍住没有当场落泪。
场地清理完毕,婚礼照常进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裴牧野用红秤杆小心掀开我的红盖头。
我向裴父裴母奉茶,二人为我戴上传家玉镯。
我与裴牧野共饮交杯酒,互剪青丝存锦囊。
“结发为夫妻,白首不分离。”
在所有宾客的祝福声中,我们相拥、亲吻。
……
很快,王惠好因为教唆谋杀和故意伤害罪被警方逮捕,等待她的只有望不到头的牢狱之灾。
而江逸帆虽然被抢救了回来,但留下了严重后遗症,人也不见踪迹。
我再次听见他的消息,是在三年后。
新闻报道上,主持人正在宣读一名江姓男子多次尝试横渡太平洋,且拒绝任何设备辅助的离奇事件,并放出了打码照片。
有知情人士透露,已有半年时间不见该男子出现,怀疑已经遇险,请求救援队捕捞尸体。
只一眼,我就确认了那人就是江逸帆。
他没能成功横渡太平洋,我们也不可能重蹈覆辙。
女儿抱着绘画本敲门找我,奶声奶气地撒娇,
“妈妈,现在来陪我画画好不好……”
我关掉电视,拿起蜡笔教她画小红花。
当晚,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心妍,今天是我横渡太平洋的第72次,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
“都怪我太过于自以为是,导致自食恶果弄丢了你。”
“我现在无比希望你能够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样我就能好好珍惜你了,但我好像……已经坚持不到那天了……”
这熟悉的口吻,无疑是江逸帆。
我读完,沉默了好久。
他最终葬在了太平洋,我们那段曾经也是。
裴牧野从背后抱住我,擒住我的手按在胸口,掌心贴着他剧烈的心跳。
“早点休息,别太累。”
我连忙点头答应,果断删除了江逸帆的信息。
爱与被爱同时发生,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