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一百万拆迁款全家都有份。
想着女儿的手术费终于有了着落,我赶紧给我妈打电话。
妈妈却不耐烦地说:“还早着呢,等信儿吧。”
我心凉了半截,之后每天都和她哀求,悦悦病了,急需这笔钱。
我妈不以为意道:“小孩子病了睡一觉就好了,你少在这小题大做。”
手术只好一拖再拖,却没想到悦悦突然去世。
我沉浸在女儿去世的悲伤中,表姐打来电话:
“你们家拆迁了,你也分到钱了吧,借我点呗。”
“什么?”
“哎呀,你别装了,就半个月前,你妹去欧洲旅游,你弟提了新车,明摆的事。”
我浑浑噩噩地给我妈拨去电话:
“妈,拆迁钱为什么没有我的?”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
“你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们自家的钱哪有给外人的份。”
我看着女儿的遗照,撕心裂肺:
“既然我是外人,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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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合,你又乱发什么神经?我把你养这么大,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呢!”
“你弟说要开新车带我去兜风,先挂了啊!”
电话听筒变作“嘟、嘟、嘟”地提示音。
捏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啪”地一声,手机砸在地面。
如同一道惊雷,惊醒了我。
这些天,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三岁的女儿没有死,她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可这通电话,带来的残酷事实如同一把锥子刺破了我所有的虚构假想。
原来悦悦在病床上痛得蜷缩等待手术救命时,在我打第一个求助电话时,拆迁款就已经下来了。
只不过,在我妈的设想里,我是个外人,不配分到一毛钱。
而我的弟弟和妹妹一人可以分到五十万。
他们可以用这五十万去欧洲旅游,买名牌包包,可以用这五十万提新款豪车。
可我的女儿却因为没有及时交齐手术费,永远离开了我。
我含着泪,抚摸着悦悦的三岁生日照片。
照片里她笑得灿烂,月牙一样的眼睛,就像一个小天使。
“是妈妈的错,悦悦,妈妈好想你!”
整个胸腔就像被重重碾过,我痛得抱住悦悦的照片躬起身。
是我的错啊。
是我天真的以为拆迁款一定会有我的一份,固执地等待这笔救命钱。
更是我的错,这些年一心为我妈和弟妹考虑。
我真的以为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
妹妹四年学费五万,弟弟开店的费十万,我妈平时的赡养费林林总总二十万出头。
这些年我给他们的钱加一起至少三十五万。
足以给我的女儿治病。
如果我没有给他们钱,何至于没有存款。
我的悦悦就不会离开我了。
我哭得不能自己,剧烈地喘息着:
“是妈妈的错,没能保护好悦悦......”
因为我妈的一句我是外人,我彻底失去了刚刚满三岁的女儿。
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群里接连弹出几条消息。
我妹妹发了一张名牌包包的图片,并配文:
“想要好久了,这次终于拿到手了,十万块搞定!谢谢老妈!”
我妈回:“我闺女那么好看,就该配点洋气的包,真好看。”
我弟发:“妈,我这五十万全都买车了,没钱交保险了,你再赞助我点呗,呲牙笑”
我妈干脆发起了语音条,她理所当然:“找你大姐要,让她赞助你点。”
说完@我,又发了一条语音;
“薇合,我最近胸口有点疼,你在海市给我找个专家名医,我过去看看,对了,记得给我定好火车票。”
她使唤起我来,还是那么顺手,仿佛我们刚刚不愉快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轻轻摸着悦悦的照片,嘴角扯出一抹悔恨地笑:
“悦悦,也不想妈妈再跟这家人有一点关系了吧。”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群里,我妈见我不回应,疯狂地@我。
“薇合,你别在那装死。”
我弟也紧跟着@我:“姐,妈都发话了,弟弟就等着你的赞助啦,呲牙笑”
我直接一键退群,终于再也没有消息提示音,耳边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