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抢票难,硬座瞬间秒没,只剩下最后几张贵两百块的卧铺。
我急得给家里打电话,想求爸妈补个差价赶紧把票抢了。
我妈在电话里骂我不懂事:“年轻人站二十个小时怎么了?当年我怀你的时候,还没火车坐呢!”
“家里没闲钱,你忍忍就到了。”
电话挂断,卧铺票也没了。
我没办法,只能买了最便宜的站票,被人挤在厕所门口动弹不得。
刷朋友圈时,却看到我妈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价值八千八的头等舱机票,定位是表妹所在的城市。
“心疼琳琳一个人在外地,二姨给你买机票接你回来过年!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累着。”
评论区亲戚都在夸我妈大方仁义。
我妈得意回复:“那是,自家外甥女,必须富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我直接点赞评论:“妈,既然您这么心疼陈琳琳。”
“那以后养老送终,也让她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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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发出不到半分钟,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沁!你是不是疯了?”
“大过年的,你在朋友圈发那种话是什么意思?”
“赶紧给我删了!立刻!马上!”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删不了。”
“您既然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吗?”
“你——”我妈气结,
“好啊,翅膀硬了是吧?”
“你自己没本事赚钱,还嫉妒琳琳?琳琳那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我当二姨的多疼她一点怎么了?”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一会儿下车你也别指望我来接你,你自己走回来!”
电话被挂断。
我嘴角扯出苦笑。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接过我?
小学下暴雨,别的同学都有家长送伞,我淋成落汤鸡跑回家,还要被她骂弄脏了地板。
初中住校,周末放假,她骑车去接陈琳琳去游乐场,让我自己背着铺盖卷走十公里山路回家。
我早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姑娘,累坏了吧?来,大娘这有个小马扎,你坐会儿。”
旁边一个老太太,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小马扎递给我。
那一刻,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都能看到我的疲惫。
而那个生我养我的亲妈,却只会嫌弃我矫情。
“谢谢大娘。”
我接过马扎坐下,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陈琳琳发来的私信。
“姐,你别怪二姨,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这机票我也说不要的,太贵了,可二姨非要买,说我不比别人家的孩子差。”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这钱我以后赚了还给二姨,你别跟二姨置气了,大过年的不吉利。”
看着这满屏的茶言茶语,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以前我可能会回一句“没事”,或者干脆沉默。
但今天,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火车晚点了一个小时。
出站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旧羽绒服,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往家走。
打车要五十块。
不是我舍不得,而是这每一分钱,我都要留着做那件事。
走到家门口时,我的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不动。
我试了好几次,依然转不动。
锁换了。
我站在漆黑的楼道里。
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人应。
我加重了力道,把防盗门拍得震天响。
过了足足十分钟,门才开了。
我妈披着一件陈琳琳“送”给她的貂绒大衣。
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我:
“死丫头,大半夜的敲什么魂?”
“不知道琳琳刚睡着吗?要是把她吵醒了,看我不削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