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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为什么换锁了?”
我没急着进去,指着那个崭新的锁问道,
“而且,为什么没告诉我,也没给我钥匙?”
我妈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哎呀,以前那个锁不好用,琳琳说不安全。”
“换个新的高级锁放心。”
“至于钥匙嘛……”她翻了个白眼,
“你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次,给你干嘛?万一你要是掉了,琳琳多危险?”
我冷笑一声,不再争辩,拖着行李箱跨进门槛。
刚一脚踏进玄关,
就看到中央摆着一双镶着水钻的羊皮短靴。
那是陈琳琳的。
而在鞋架里,原本属于我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我不经常回来,连拖鞋都不配有了吗?”我声音平静。
“哎呀,那双旧拖鞋我看都发霉了,前两天就给扔了。”我妈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你就光着脚进去吧,反正地板刚拖过,也不脏。”
零下十几度的天,她让我光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
“看什么看?赶紧进来,把门关上,别放冷气进来冻着琳琳。”
我妈白了我一眼,转身往回走:“真是个讨债鬼,一回来就没安生。”
我没脱袜子,直接踩着雪水走进了客厅。
既然她不在乎我的脚冷不冷,我又何必在乎她的地板脏不脏。
原本属于我的房间,门紧闭着。
“那屋琳琳住着呢,她东西多,原本那个小房间放不下。”
我妈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这几天你就睡沙发吧。”
“那是我的房间。”我放下箱子,盯着她。
“什么你的我的?”我妈眼珠子一瞪,
“这个家都是我的!我想让谁住谁就住!”
“琳琳是女孩子,受不得凉。你皮糙肉厚的,睡几天沙发怎么了?”
“我也是女孩子。”
我妈嗤笑一声
“你能跟她比?”
我没再说话,默默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床薄毯,蜷缩在沙发上。
关了灯,往事一幕幕浮现。
那年下雪路滑,我放学回家摔断了腿,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妈看着我肿胀的脚踝,皱着眉说:“去医院光挂号费就得几十,还得拍片子,太贵了。女孩子家那么娇气干什么?”
她带我去了村口的赤脚医生那儿。
把我的腿骨硬生生掰正,没打麻药。
那种钻心的痛,我到现在都记得。
也正因为没治好,每到降温的时候,我的左腿就会酸疼无比。
而就在同一个冬天,陈琳琳低烧。
我妈连夜带她去三甲医院。
挂急诊,验血,开最好的进口药。
那天晚上,她守在陈琳琳床边,一整夜没合眼,又是喂水又是擦汗,嘴里念叨着:“哎哟我的心肝,可受罪了,二姨心疼死了。”
我在隔壁房间,第一次明白,有些人的心偏了,是用命都换不回来的。
那时候我还小,只会躲在被子里哭。
现在我长大了,腿依然会疼,但我不会再哭了。
因为,再过二十四小时。
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