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上,一向冷淡的继姐突然笑着举杯。

“谢谢妈把二小的学区房过户给我,不然乐乐哪里上得了名校!”

我妈一怔,瞬间热泪盈眶:“灵荷,十三年了,你终于叫我一声妈了!”

我看着眼前的母慈女孝却懵了,一把扯住我妈胳膊:

“妈!那套学区房明明是爸爸去世前留给我的!”

我妈蹙起眉,“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乐乐上学要紧,你是他小姨,别这么计较。”

我急道:“可我女儿也马上要上学了啊!”

我妈把酒杯往桌案上重重一撂,瞪眼看我:

“大过年你吼什么吼!晴晴是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乐乐可是咱们家的独苗,不供他出息,这个家以后靠谁?”

心脏说不出地钝痛,我死死掐住大腿才把眼泪逼回:

“既然你选择了新的家人,那就让他们给你养老送终吧。”

1

“陈松月,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大过年的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你听听你说的话像话吗?!”

我固执地重复:“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眼泪终于决堤,我哽咽着:

“妈,你还记得爸临终前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月月,爸爸以后不能陪你长大了,这套房子是爸年轻时打拼的,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永远有一个爸爸给你留下的家。”

那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他留给我的托举和念想。

已经泪眼模糊,我忍不住诘问:

“妈,你想当一个好后妈,我理解……”

“可你为什么要用我爸留给我的房子去讨好这对父女?”

我妈被我问的有些心虚,她故作强硬地提高嗓门:

“你爸去世,他的遗产自然都归我!”

“房子现在在我名下,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在这胡搅蛮缠!”

那明明是因为我当初年纪小,她才作为监护人代持!

一旁的赵灵荷厌弃地插话:

“大过年的非要提一个死人,又扫兴又晦气!”

我“噌”地起身,带倒椅子砸在地上,目光冷冷地盯视着赵灵荷:

“你说我爸晦气,那他的房子你怎么就心安理得的要了,你把它还给我!”

“那是你妈上赶着给我的,谁稀罕?”赵灵荷扬起下巴,“但给了就是我的!”

“够了!”

一直不语的赵叔突然大喝一声。

他瞥了赵灵荷一眼,然后看向我:

“松月,你爸死的早,你缺少家教,但连最起码的尊重长辈都不晓得吗?”

“大过年的闹这么一出,是存心给长辈添堵吗?!”

他说话间脸色越发难看,眼神的厌恶一闪而过。

我妈瞧见立马慌了,她用力拽住我的胳膊,厉声道:

“好好一顿团圆饭被你闹得鸡犬不宁,还不快给你灵荷姐和赵叔叔道歉!”

道歉?凭什么?

我看着妈妈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对我的指责和不耐。

突然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我一把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身后还能听到我妈悻悻地说: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咱们别管她,灵荷,来,尝尝妈特意为你做的锅包肉!”

凛冽的风吹冷了脸上的泪,我看着万家灯火,耳畔是除夕夜怦然炸响的烟花。

心里空茫茫的。

也是十三年前的除夕,我爸去世的两年后,我妈和赵叔组成重组家庭。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饭桌上见过我爱吃的蒜蓉青虾。

我妈说,灵荷对虾过敏,她爱吃糖醋排骨。

于是,饭桌上隔三差五就有糖醋排骨。

那时候,赵叔每次买东西都只买赵灵荷的那份,而我妈是买两人份。

可后来,她也变成只买一人份。

“松月,灵荷最近爱吃牛排,伙食上开销大,妈妈手头紧,这次买新年衣服先只给灵荷买,你就穿去年的。”

“你体谅一下妈妈,后妈不好当。”

“你是我亲生的,咱俩之间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要是苛待了灵荷,是会被邻里戳脊梁骨的。”

可是妈妈,青春期的孩子最是敏感。

我穿着起球发黄的毛衣和磨破了边的旧鞋,又听到了多少嘲笑和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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