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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庭后,赵灵荷一下子就冲过来,朝着我妈气愤地大声嚷嚷:
“现在房子没了,你让乐乐上哪去上学,我不管,你说了要给我一套学区房,你就得兑现!”
我妈脸上无光,小声道:“那就上个普通的小学吧。”
赵灵荷不乐意了,十分蛮横:
“不行,我儿子的前途被你毁了!还有我十万块装修定金都交了,你赔我钱啊!”
除夕夜的母女深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真讽刺。
我懒得看他们继续吵,转身离开。
公司的经理也给我打来电话,有些愧疚地说:
“松月我看庭审直播了,你受委屈了,是我冤枉你了,你正常上班吧。”
我在网上刷帖,果然之前对我的恶评风向也都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原来是这个妈妈颠倒黑白,小姐姐你受委屈了。”
“忽然有点同情,在这种家庭环境下一定受了很多不公和委屈。”
“这姑娘才是那个善良的人,那当妈的真不是东西!”
我看着新办下来的房产证,上面写着陈松月独有。
终于一切都过去了。
晚上我特意定了个大餐厅点了一桌子菜,我和老公还有女儿大吃一顿。
我和晴晴说:
“宝贝,妈妈把姥爷的房子夺回来了,以后你就能上二小上学了。”
晴晴笑得见牙不见眼,快乐地拍起手。
可这好日子消停没几天,我妈就给我打来电话。
她老毛病犯了,腰疼动不了,叫苦连天,让我带她去医院。
她吩咐我时理所当然,仿佛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我冷冰冰地说:
“我没记错的话,我在法庭上说的很清楚,我只负责每个月500的赡养费。”
“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人,你有赵功,你有赵灵荷。”
“他们才是最应该管你的人。毕竟这些年你的心都扑在这对父女上。”
我话说完,电话听筒那边忽然哽咽起来。
“我和你赵叔说了,我这腰疼啊,但是他根本就不管我。”
“他让我忍忍就好了,还说腰疼也不耽误做饭洗衣服。”
“他还埋怨我,说都是因为我才耽误了他外孙子的大好前程。这几天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越说越委屈,忽然情绪激动地破音,直接打开了通话视频。
“女儿啊,你要是也不管妈,妈真就没法活了!我现在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
她一边哀嚎着,一边捶着自己的大腿。
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很心疼,她说腰疼我立马请假带她去医院。
可是如今我的心底不起一丝波澜,冷漠地按掉了通话。
隔天,赵功和赵灵荷竟然用担架把我妈抬到了我家门口。
还大声嚷嚷着:
“大家看一看啊,陈松月老妈瘫了,做女儿的不管不问!还是个人吗?”
“就算母女间有误会,现在妈都这样了,连管都不管吗?要看着自己妈去死吗?”
我回到家时就看到我妈穿着已经馊吧有味的衣服,在担架上畏畏缩缩。
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我知道她最爱面子,平时出门倒个垃圾都要整理头发,收拾干净。
此刻,她捂着脸大喊,带着祈求:“你们别看了,别看了。”
赵灵荷根本不在乎,颐指气使的对我说:
“这个死瘫子,昨晚竟然拉床上了,浑身都是屎,臭气熏天!”
“她是你妈,我把人给你送来!”
赵灵荷的话一出,邻居街坊都用异样地眼神看向我妈,我妈彻底无地自容。
我忽然之间觉得有些讽刺。
早些年还是上学的时候,我妈常常说家里钱紧,赵灵荷失去母亲可怜,什么都紧着赵灵荷用。
而我只能用赵灵荷剩下的,甚至是不要的。
赵灵荷也嘴甜,眼巴巴地说:
“谢谢阿姨,你就像我亲妈一样对我好,我长大也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孝顺你。”
可如今赵灵荷分明是觉得我妈没用了,是累赘了。
我冷冷地看向赵功:
“你和她是法定夫妻。你有义务去照顾她。”
赵功不耐烦地说:“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开了,我要跟你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