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时下了一场大雪,十岁的弟弟在商场没憋住尿当众湿了裤子,嚎啕大哭。
我刚想拿出纸巾帮他擦,妈妈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她盯着我过年新买的裤子命令道:“把你裤子脱下来给你弟穿。”
我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妈,我今年十五了,这是商场。”
妈妈反手给了我一耳光。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东西?这么自私冷血,弟弟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在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中,她强行扒下我的裤子套在弟弟腿上,拉着他扬长而去。
她走之前我还听见她嘴里不停地念叨:
“现在就这么有反骨了,还是早点嫁出去……”
我一个人穿着内裤,站在人来人往的中庭,承受着无数异样的目光。
从商场走到家的距离不算远,却像走完了我的一生。
...
打开家门的时候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我已经冻得发紫的腿此刻却变得又痒又痛。
没有理会我带进来的风雪,也没有心思换下那双满是泥泞和风雪的鞋子,我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我坐在床上,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那份被路人谈论和拍照的屈辱而微微发抖。
路上的那些目光让我久久不能忘怀,此刻仿佛一刀一刀的凌迟着我。
“妈,我饿了!我要吃炸鸡!”
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响,然后是弟弟林雪河的抱怨。
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宠溺。
“好好好,我的小宝,妈这就给你点。”
外面脚步声杂乱,很快妈妈的骂声就隔着门板传了过来。
“林苏苏!你给我滚出来!死在里面了?”
“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不知道收拾一下吗?养你有什么用!?”
我没有动。
她骂得更凶了。
“哑巴了?跟你说话呢!翅膀硬了是不是?!”
门把手被拧得咔咔作响,发现被我反锁了后她开始疯狂地砸门。
“开门!林苏苏你给我开门!反了你了!”
直到我感觉门都要被她撞坏时,我才站起身拉开了门。
妈妈的手还举在半空,见我出来顺势就要扇下来。
我没躲。
“你还敢瞪我?”
她被我平静的样子激怒了。
“我没有。”
我的声音沙哑。
“你没有?那你是什么态度?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他冻病了你负责?”
她字字句句都让我心底发寒。
“妈,我已经十五了。”
“十五岁怎么了?十五岁就不是我生的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林雪河从她身后探出头,穿着明显大了一圈的裤子,裤腿拖在地上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
“妈,这是姐姐的新裤子,我还是脱下来还给她吧!”
说着林雪河就开始拖裤子,他脱裤子的的动作是先将裤子整个脱在地上,然后再踏出来的。
于是这条我一年才难得有一条的新裤子,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
妈妈立马换上温柔的表情,转过身摸摸了他的头:“还是我儿子好,都是一个妈生的不知道怎么有的就心里狭隘的不行。”
就在这时,爸爸也回来了。
他看到屋里的情景皱了皱眉。
“又吵什么?”
他看到我只穿着单薄内裤和一件毛衣,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我。
“苏苏,快穿上,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我接过衣服裹在身上,虽然身上暖和了点,但心理并还是无比冰冷。
妈妈立刻露出了不满的情绪:“你心疼她?她今天在外面差点气死我!让她给弟弟换条裤子她跟我犟嘴,害得我们被那么多人看笑话!”
林川山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苏苏,跟你妈道个歉,她也是为了你们好。”
我看着他神情哀伤:“爸,如果今天在商场尿裤子的是我,你会让弟弟脱下裤子给我穿吗?”
爸爸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