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沉默比妈妈的打骂更让我心寒。
他最后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比”,就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起很多事。
林雪河三岁时打碎了邻居家价值五千块的花瓶。
妈妈拉着我的手让我去给邻居下跪道歉,说是我没看好弟弟。
我那时才八岁。
林雪河小学考了全班第一,周玲带他去吃了昂贵的西餐,奖励他最新款的游戏机。
而我拿着全市奥数竞赛一等奖的证书回家时,她只是瞥了一眼。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
她随手把我的奖状扔进了满是灰尘的箱子里。
过年期间,家里的习俗会走亲戚。
妈妈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拖起来。
“赶紧去洗漱,别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晦气!”
她给我随手给我拿一件旧棉袄,却给林雪河里里外外打扮了半天。
亲戚家很热闹,大人们围坐在一起打牌喝茶,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
妈妈的嗓音很大,我听见她不停地炫耀着宝贝弟弟。
“我们家雪河啊这次期末又是班里第一,老师都夸他聪明,将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一个远房姨妈笑着说:“雪河是聪明,苏苏不也特别厉害吗?听说成绩一直不错。”
周玲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读得好有什么用,那孩子野的不行,我现在都管不住了!”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茶。
“我寻思着让她念完今年就算了,女大不中留。”
“这几天我正托人打听呢,看看谁家愿意出高点的彩礼早点把她嫁出去,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嫁出去?”
姨妈愣住了。
“苏苏才十五岁啊!”
“十五岁怎么了?我们那时候十五岁孩子都能顶起一个家了!”
“再说了早点嫁人,我们也能早点拿到彩礼钱,给雪河以后娶媳妇买房子用。”
“她作为姐姐,也该为弟弟做点贡献嘛!”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亲戚交换着复杂的眼色,没人再接话。
我站在门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转身想走,却看见了另外一个人过来。
是邻村的张婶,一个有名的媒婆。
她满脸春风的拉着妈妈的手。
“哎呀周玲,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你之前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妈妈立刻两眼放光:“真的?哪家啊?彩礼能给多少?”
张婶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我听不清名字,却清晰地听到了妈妈倒吸一口凉气后的惊呼。
“二十万?!”
她的声音里满是狂喜。
张婶得意地拍了拍她的手:“那可不,王家说了,只要姑娘没问题,二十万彩礼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