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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年夜饭刚上桌。

我爸把鸡腿夹给我。

“念安啊，隔壁村的王屠户，虽然离过婚带俩娃。”

“但他愿意出三十八万彩礼。”

我刚升职加薪，发红包的手僵在半空。

“爸，你说什么？”

“我和你妈收了定金了，明天你就去领证。”

“为了三十八万，你们就要把我卖给一个打老婆的老男人？”

“那不然呢？你弟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三十万彩礼。”

“家里哪有钱？”

我妈在旁边帮腔。

“就是，你都二十八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

“难得有人出这么高价，你别不知好歹！”

考研撕我的书，生病不借钱，如今却要为了弟弟的彩礼卖掉我。

我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满桌的年夜饭。

“好，这婚我不结。”

“这饭你们也别吃了，以后，我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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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你个死丫头反了天了！”

他抄起板凳，对着我的头砸过来。

我侧身一躲，板凳擦着耳朵飞过去。

“哐当——！”

电视机屏幕炸裂，碎玻璃溅了一地。

我转身往门口冲，脚上只穿着棉拖鞋。

“你个死丫头！给老子站住！”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我拉开大门冲出去。

身后传来我妈的骂声。

“周念安你这个天杀的白眼狼！不得好死！”

“为了你弟你就不能牺牲一下？”

“就凭老娘把你生出来的，你就得听我们的！”

“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有本事死在外面！”

“砰！”

我把门摔上。

风刮在脸上很疼。

除夕夜的街道上没人。

我只穿了一件毛衣。

我拿出手机想打车。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XXXX银行卡因密码连续输错3次，已被锁定，请持本人身份证前往柜台办理解锁。】

这张卡只有我和我爸妈知道。

我打开微信钱包。

余额：202元。

我抱着胳膊走在街上，牙齿咯咯响。

一只狗凑了过来，在我脚边嗅了嗅，用头蹭我的小腿。

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

我走进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根火腿肠和一瓶热水。

回到街上，我把火腿肠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地上。

那只狗扑上去，几口吞了下去。

我把另一半递到它嘴边，它也凑过来吃掉了。

我拧开热水瓶喝了一口。

无处可去。

我走进街对面那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

推开门，是暖气和食物的气味。

店里坐满了人很吵。

每一桌都是在说笑的一家人。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头埋进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

是我弟周兴国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点开。

“姐，你别作了，大过年的跑出去丢人现眼。”

“我刚跟王屠户那边打过电话了，人家说了，”

“只要你今晚回去，彩礼还能再加两万，四十万！”

“这价钱十里八乡都找不到第二个！”

“你还矫情什么？赶紧回来给爸妈磕个头认错。”

“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盯着那条语音，没回。

他又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图片。

“我知道你不就是觉得委屈吗？怕我拿了钱不认账？”

“你自己看！滨江一号的房子！首付我都交了！还能跑了不成？”

照片拍的是一份文件的首页，《滨江一号内部认购协议》。

我点开大图。

认购人一栏是弟弟的名字“周兴国”和他的身份证号。

最下方盖着一个公章。

“滨江一号项目部合同专用章”。

我盯着那个公章，看了半分钟。

我把图片保存到手机相册，冷笑一声。

广场传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新的一年到了。

窗外是灯火和烟花。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将他们拉黑。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