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约觉得家里有些不对劲,比如爸爸放了四双碗筷在年夜饭桌上,可我家现在只有三个人。
我看向妈妈,希望她也觉察出奇怪,可她却笑着将鸡腿夹到空座前的碗里。
“小航是男孩子,要多吃点。”
我瞠目结舌,“妈,小航不是三年前就……”
妈妈打断我,“小静,等会带小航放鞭炮小心些,别崩着他。”
我再次试图提醒,“妈,小航已经……”
这时,隔壁李叔踏进我家,“老张,我儿子买了个新相机,我来给你们家拍个合照。”
我把李叔拉到一边,讲了今天发生的怪事。
李叔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今天是小航的忌日,我只当是爸妈太想弟弟了。
李叔看了眼照片,笑骂道,“小航,小调皮鬼!你怎么不看镜头啊?”
我目光一凌,一把夺走相机。
合照里,我的身旁站着一个拿着鞭炮的男孩,视线黏在我脸上,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我瞬间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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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从拍下到显影不过短短数秒,根本没有替换的时间。
我仔细扫视着照片,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PS的痕迹。
可是没有。
我盯着那抹诡异的笑,后背泛起丝丝凉意。
爸爸凑过来,朗声道,“技术不错啊老李!”
妈妈对着斜后方的空地嗔怪,“你这小子,就喜欢黏着你姐,拍照都要看着她。”
李叔笑吟吟的,“老张,你家两个孩子关系真好!小静还是喜欢逗小航玩,刚刚还跟我说什么,怎么你们能看到小航?我还奇怪呢,他不就在这吗?”
“他不在这!”我眉头紧锁,“小航三年前就死了啊,他怎么可能在这?!”
房间瞬间一片寂静。
爸爸一拍桌子,怒吼道,“谁死了?你才死了!你弟弟活蹦乱跳地站在这,你疯了张嘴就咒他死?”
妈妈眼神如刀,“张静,你平时不讨喜也就罢了,但也不能口无遮拦,什么晦气话都敢说!”
李叔一脸震惊,“小静,这大过年的,你怎么能说这话呢?快跟你爸妈道歉!”
看着眼前三人,我有些惊疑不定。
压下心中疑惑,我赔笑道,“啊对对,小航就在这,我逗他玩呢。”
爸妈的愤怒逐渐平息,年夜饭在沉默中结束。
第二天,我睁开眼,以为一切都能回归正常。
来到厨房的妈妈身旁,懂事地打起下手,状似不经意地拿起红糖,试探道,“妈,我又痛经了,你给我煮个红糖鸡蛋呗。”
以前,妈妈会心疼地一边说着“都是那天在河里泡的”,一边抹眼泪。
可这次,她头也不扭斥道,“活该,要不是你大冬天学人家冬泳,能把身子伤了吗?”
冬泳?我如遭雷劈。
颤巍巍道,“可我是因为去捞淹死的小航,在冰水里泡了太久落下的病根啊!”
我指着日历,“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啊!去年我们还去给他上香,你怎么都忘了?!”
妈妈尖叫打断我,“张静!你闹够了没!”
爸爸听到动静,指着我的鼻子骂,“张静!你真是疯了!你弟弟好好的,再让我听到一句你咒他的话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踉跄后退两步,脑子一片混乱。
突然,我眸光一闪,“小航的房间!”
我冲到小航房门前,边开门边说,“他的房间被改成了储物间,你们看到就知道……”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的嗓音戛然而止。
门内,铺着奥特曼床单的床铺,满柜的漫画书,还有角落里的玩具箱……
全都是原来的样子!
我喃喃道,“怎么可能?”
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径直冲进房内。
床铺,触感柔软;漫画书,有弟弟翻过的痕迹;甚至在书桌地下,还散落着橡皮碎片。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目眦欲裂,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房间中乱走。
妈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小航别过去,你姐姐生病了,离她远点。”
隔壁李叔突然出现,“怎么了?小静又开始说胡话了?”
爸爸冷哼一声,“我看她就是疯了!老李,你不是有精神病院的联系方式吗?现在就让人过来把她带走!”
我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三人。
“你们,都能看到小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