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年初一,每家都亮着灯,欢声笑语从四面八方向我传来。
可万家灯火,却没有我的归处。
我浑浑噩噩的在街上走着,连脸被冻得通红都不在意,最后不知是身体记忆战胜了麻木的脑袋,带着我走向了我每年都会来很多次的地方。
小航的墓地。
他的墓碑被擦得很干净,我甚至在反思,为什么刚刚没有想到直接跑出来?来到小航的墓地这里呢。
这样我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揭穿他们的谎言,不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可想再多也无用了,我慢慢的蜷缩在墓地旁边的石凳上,冰冷的寒意顺着尾骨传遍全身
“小航,姐姐好冷。”我喃喃自语,“姐姐好想你,小航。”
我看着墓碑上小航的笑脸,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迈动着麻木的身体,找了旁边的一处小旅馆住了进去。
烧了壶热水,才觉得冻僵的肢体再次获得活动能力。
我安静地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向李朝斌拨打电话。
那边,他还沉浸在戏中无法自拔。
“宝贝,真不是我说你,你的脑子是真的有问题!你需要去精神病院好好治疗,你怎么能幻想自己的弟弟死了呢?”
“那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弟弟呀?”
“李朝斌,”我打断他,“我全都知道了,你不用再演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生硬的转移,继续坚持道,“你能知道什么?你就是脑子疯掉了!我叔叔阿姨还没有联系精神病院吗?”
“医院的人来了,他们判定我没病。”我打破他的最后一丝侥幸,“而且我已经发现,是你们在自导自演。”
李朝斌彻底安静了,他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按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在抓紧和我爸妈通气。
我再也忍不住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站在我爸妈那边,作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帮着他们去逼疯我!”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爱的男人,竟然轻易的抛弃我,并且真的想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李朝斌磕巴解释,“是你爸妈说,你三年前怀揣着对小航的恨,把他推到了水沟里淹死,最后自导自演了一出救人的戏码。”
他说,“你爸妈这些年一直很痛苦,他们选择演这出戏,只是想报复你,再逼你说出真相而已。”
我嗤笑一声,“痛苦?报复我?”
我深吸口气,“那火葬场呢?为什么火葬场的人说三年前没有接受过小航的尸体?”
那家火葬场很正规,不可能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李朝斌磕巴起来,“这,因为我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把你手机上真正的火葬场的号码删了,录入了我朋友的号码,命名成了火葬场。”
我冷笑,“所以你们为什么设计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压抑了三年的悲伤和委屈倾涌而出,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我爱的?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开口,“李朝斌,我们分手吧。”
然后一把摁断电话,掐灭了李朝斌的道歉话语。
慢慢的,我的身体滑落在地,再也抑制不住,疯狂地捶打着地板,声嘶力竭地哭嚎着!
真正的痛苦莫不过于,亲人死后,仅剩的亲人认为自己是凶手。
他们布置了一盘大棋,如果最后不是因为铁盒反射的那道一闪而过的光,我怕是会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