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一周,我因为过度劳累晕倒住院,急需五万块做手术。

我把工资卡密码告诉了我妈,让她帮我交费。

结果大年三十这天,护士催我缴费,说账户余额不足。

我打电话回家,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欢笑声。

我妈不耐烦地吼道。

“哎呀,大过年的做什么手术,你弟说今年要放个十万响的烟花冲冲喜,我就先挪用了,你身体底子好,扛一扛过完年再说,别扫了全家的兴!”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我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

既然你们要冲喜,那我就送你们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

大年三十,医院的走廊人少得可怜。

护士追出来喊。

“张婷,你这手术不做会死人的,五万块钱真的凑不到吗?”

我没回头,裹紧了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绒服,一头扎进了漫天大雪里。

雪越下越大,除夕夜根本打不到车。

我捂着剧痛的小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五公里,终于挪到了家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笑声和麻将声。

我颤抖着手掏出钥匙,费力地拧开了门。

一股混杂着暖气和海鲜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帝王蟹、车厘子和茅台酒。

张磊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沓百元大钞,在那儿数得唾沫横飞。

赵春花穿着崭新的红绸袄,正往他嘴里塞剥好的虾仁。

看见我推门进来,满屋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春花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眉头拧成了死结。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医院待着吗?一脸死气沉沉的,回来给谁添堵呢?”

她嫌弃地挥了挥手。

我没力气换鞋,直接踩着地毯走进去。

“那是我的手术费吗?”

我声音嘶哑。

张磊把钱往怀里一揣,翻了个白眼。

“姐,你眼红什么?这是妈给我的压岁钱,让我明天去买发财炮的,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惦记压岁钱,羞不羞?”

“发财炮?”

我苦笑一声。

“我都要死了,你拿我的救命钱去买炮仗?”

“啪!”

赵春花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盘子乱响。

“张婷,大过年的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什么死不死的,医生那是吓唬你懂不懂?以前村里女人生孩子都不去医院,你个肚子疼就要花五万?我看你就是不想让你弟过个好年!”

她站起来,几步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推我。

我侧身躲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催款单,举到她面前。

“卵巢囊肿蒂扭转,如果不手术,我会疼死,妈,我还是你亲生的吗?”

赵春花看都没看那张单子,一把扯过来撕得粉碎。

“少拿这些鬼画符来糊弄我,赶紧去厨房把碗洗了,别在这儿碍眼!”

我看着满地的纸屑,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了。

“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

我伸出手,眼神冰冷。

赵春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工资卡?你吃我的住我的,工资卡放我这儿保管天经地义,再说了,你那卡里早就空了,哪还有钱?”

“空了?”

我猛地抬头。

“那里面有我攒了三年的八万块钱!”

张磊在旁边嗤笑一声,剥了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

“姐,你记性真差,上个月我买摩托车花了三万,今天买年货和烟花又花了五万,刚好花完,哎呀,不得不说,你这钱花得还挺值的,那摩托车骑着真拉风。”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那是我在流水线上没日没夜加班换来的。

我疯了一样冲向张磊,想抢回他怀里的钱。

“把钱还给我,我要去医院!”

还没碰到张磊的衣角,我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开。

赵春花挡在张磊身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敢抢你弟的钱?反了你了!”

这一巴掌极重。

我本就虚弱,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小腹撞在茶几角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后背瞬间湿透了。

“哎哟,装得还挺像。”

张磊踢了踢我的小腿。

“妈,你看她,为了要钱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

赵春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厌恶。

“行了,今晚家里没你睡的地方,小磊要把朋友带回来玩通宵,你的房间腾出来放杂物了,你自己去沙发上凑合一宿,别哼哼唧唧的吵到邻居。”

说完,她拉着张磊坐回沙发,继续看春晚,吃海鲜。

“来,儿子,吃个大螃蟹,补补身子。”

“谢谢妈,还是妈对我好。”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过年好!”

窗外,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我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应该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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