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刺耳。
我费力地睁开眼,鼻子里充斥着消毒水味。
“醒了,妈,姐醒了!”
张磊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张放大的脸怼到了我面前。
赵春花眼眶通红,头发凌乱,三角眼里此刻竟然蓄满了泪水。
“婷婷啊,我的好闺女,你可吓死妈了!”
她扑到我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被子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呜呜呜……”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死死攥住。
我转过头,看见张磊正殷勤地给我削苹果。
娟娟正端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
“姐,喝口水润润嗓子。”
娟娟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没接水,也没理赵春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演戏。
“我还没死?”
赵春花赶紧抹了把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咱家婷婷福大命大,以后是要享大福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
对了,那条三百万的理赔短信。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嘲讽,故作虚弱地问。
“手机呢?我的手机……”
赵春花赶紧从包里掏出我的手机,双手捧着递给我。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妈给你保管得好好的,谁也没动!”
我按亮屏幕,余光却瞅见他们虚伪的嘴脸。
赵春花和张磊的视线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
我当着他们的面,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短信,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这钱……”
“这钱怎么了?”
赵春花急切地问,身体前倾。
我抬起头,眼神悲戚地看着她。
“妈,这钱是买的五年死期信托,本来是为了以后给小磊买房用的,可是我现在急用钱做手术,如果现在取出来,要扣五十万的违约金啊!”
“什么?五十万?”
赵春花尖叫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张磊手里的苹果也掉在了地上,心疼得直跺脚。
“那可是五十万啊,够买辆宝马了!”
我看着他们肉疼的样子,心里一阵快意。
“是啊,我也心疼,可是医生说我要是不做手术就会死,妈,要不还是取出来吧,命要紧……”
我作势要拨打理财经理的电话。
赵春花一把按住我的手,眼珠子骨碌乱转。
“别急着取!”
赵春花咬了咬牙。
“婷婷啊,这钱是留给小磊办大事的,不能这么糟践,妈这就去想办法,哪怕是砸锅卖铁,妈也要给你凑齐手术费!”
我故作为难。
“可是我现在就要用钱……”
“我有!”
张磊突然跳出来,拍着胸脯说。
“姐,我那还有几万块私房钱,本来是打算装修新房的,现在先给你用,不够我再去借!”
娟娟也在旁边帮腔。
“姐,我这还有点彩礼钱,也先拿出来救急!”
看着这一家子争先恐后地掏钱,我差点笑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医院过上了享福的日子。
赵春花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汤。
我只要稍微皱一下眉,她立马重新去炖。
张磊更是随叫随到,给我端屎端尿,毫无怨言。
娟娟为了讨好我,甚至主动给我洗脚按摩,一边按一边夸我皮肤好。
我享受着这一切,心里却越来越冷。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那三百万到期,等我把钱给张磊买房。
可惜,他们不知道。
那三百万短信是真的,但我早就把钱转走了。
那所谓的信托,不过是我随口编的谎言。
在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出院那天,赵春花特意租了一辆大奔来接我。
回到那个曾经让我心寒的家,看着满屋子的鲜花和气球,我只觉得讽刺。
“姐,欢迎回家!”
张磊把一束康乃馨塞进我怀里,笑得一脸谄媚。
我接过花,随手放在桌上,淡淡地说。
“小磊啊,姐这次大难不死,想通了很多事,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是得花在刀刃上。”
张磊眼睛一亮。
“姐,你想买啥?”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破旧的出租屋,叹了口气。
“咱们家这房子太小了,住着憋屈,我听说市中心那个御龙湾不错,全是独栋别墅,咱们去看看?”
“别墅?”
赵春花和张磊异口同声地惊呼。
“对,别墅。”
我微笑着点头。
“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宽敞,多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