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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粗暴的推搡弄醒了。

赵春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怼在我面前。

“几点了还睡？赶紧起来包饺子，一会儿你大姨二舅都要来拜年，你想让人家看笑话是不是？”

我浑身滚烫，头重脚轻，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妈，我发烧了，能不能让我再睡会儿……”

话还没说完，赵春花一把掀开了我身上的薄毯子。

冷空气瞬间灌进来，我冻得打了个哆嗦。

“发烧？我看你是发骚！”

赵春花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

“大年初一就喊病，你是想咒死谁？赶紧给我滚去厨房！”

我被她硬生生从沙发上拽起来，踉跄着被推进了厨房。

厨房里堆满了昨晚没洗的碗盘。

我强忍着腹部的绞痛，和面、剁馅。

八点刚过，门铃就开始响个不停。

七大姑八大姨带着熊孩子涌了进来，客厅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哎哟，春花啊，你家这新装修真不错，小磊那摩托车也是新买的吧？真气派！”大姨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夸。

赵春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一边给亲戚发烟，一边得意地说。

“那是，这不想着给小磊撑撑场面嘛，毕竟也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我端着刚煮好的饺子从厨房出来，一不小心洒了几滴汤在地上。

二舅妈眼尖，立刻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脚。

“哎哟，婷婷啊，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大过年的看着真渗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我病了。

赵春花抢先一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盘子，重重放在桌上。

“嗨，别提了，这死丫头懒病犯了，昨晚非要在那儿装病，不想干活，这不，刚才让她包个饺子都给我甩脸子看。”

“啊？这样啊。”

亲戚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婷婷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大过年的帮把手怎么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娇气，哪像我们那时候。”

我死死咬着嘴唇。

“我没装病。”

我抬起头，声音虽小但坚定。

“我得了卵巢囊肿，需要做手术，但我妈把我的手术费拿去给小磊买摩托车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亲戚们面面相觑，眼神在我和赵春花之间来回打转。

赵春花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敢当众顶嘴。

“啪！”

我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个白眼狼，满嘴喷粪！”

赵春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哪是得什么囊肿，她是在外面不检点，跟野男人乱搞，得了那见不得人的脏病，我这是为了给她留面子才没说！”

“什么？脏病？”

“天哪，真看不出来，婷婷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离她远点，别传染给孩子。”

亲戚们瞬间离我三米远，有的甚至捂住了口鼻。

张磊这时候也从房间里晃悠出来。

手里拿着个鸡腿啃着，含糊不清地补刀。

“是啊，我前几天还看见她跟个老头在街上拉拉扯扯的，恶心死了，姐，你自己不干净就算了，别回来祸害咱家名声行不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张磊。

我省吃俭用供他上大学、给他买球鞋，此刻他却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们简直不是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想冲上去撕烂他们的嘴，可刚迈出一步，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赵春花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死死按在椅子上。

“想装晕躲过去？没门，把这一桌子碗洗了再晕！”

我看着周围那些冷漠的脸，突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