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妹妹的公婆来我家商谈订婚事宜,妈妈却准备了一桌剩菜。
饭桌上,妈妈虚伪地招呼,“亲家,这些都是我拿手的家常菜,尽管吃,别客气啊!”
我瞥了一眼:冰箱里冻了五年的僵尸排骨、昨晚的麻婆豆腐、蔫巴变色的青菜……
看着周父周母难堪的脸色,我赶紧扯我妈袖子,压低声音:
“妈,你疯了吗?人家大老远来,你就让人吃剩菜?”
妈妈甩开我的手,冷哼一声:“轮得到你说话吗?你公婆都没吭声。”
我一愣,随即明白妈妈把妹妹公婆当成我公婆了,故意使坏想搅和我的婚事呢。
“妈,你弄错了,”我有些无语,“今天来的是妹妹的婆家……”
“忽悠谁呢?”我妈打断了我,“你妹妹又不在家,她公婆怎么可能今天上门?”
这时,周母夹起了青菜,对我温和地笑了笑:“月月,没事啊,大鱼大肉吃多了换清淡点的也不错。”
我妈立刻瞥我一眼,嗤笑:“听见没?你婆婆连你名都叫得这么顺,还想骗我。”
可我妈忘了,我和妹妹是双胞胎。
我叫林知月,妹妹叫林清月。
我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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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妹妹做了二十五年的死对头。
她在娘胎里抢我营养,我就在妈妈临产时先出生当她姐姐。
上学了她故意带人欺凌我,我就故意学习超过她让她连本科都考不上。
这种争斗持续到我们都有了男朋友。
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我俩不情不愿地和好了。
因为爸妈说家里穷,姐妹俩一起结婚能省不少钱。
今年过年,妹妹的婆家来商量订婚的事。
妹妹在国外,回来的慢,托我照顾一下。
她给了个红包,我寻思这钱不赚白不赚,就把人接回来了。
没想到,还能有这种乌龙。
妈妈的声音拉回了我。
“林知月,你从小就喜欢抢你妹妹东西,哪一次抢过了?”
“现在还和我耍心眼,把你公婆赖你妹妹身上?”
我听着这话,不但不难过,反而觉得可笑。
小时候妹妹抢我东西,反过来污蔑我,爸妈信了。
之后,只要我和妹妹有纠纷,都成了我的错。
就连这次订婚,爸妈也分外嫌弃我男朋友不如妹妹那个富二代男友。
我正想开口,却看到我妈已经别过脸,佯装热情地给周父周母夹菜。
“多吃点,家里没什么菜了,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做的。”
周父勉强笑了笑:“亲家母手艺挺好的。”
“那可不,”妈妈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做饭就讲究个实在。”
周母轻轻放下筷子:“我们吃饱了。”
“这就饱了?”妈妈挑眉,“嫌我做饭不好吃就直说,亲家之间讲话藏着掖着可没意思。”
我没忍住插了嘴,“妈,你做的这些菜本来就不能入口。”
妈妈面色一沉,转头瞪我。
“还没嫁人呢,心就偏到人家那里去了?你就这么上赶着?”
紧接着,她指了指桌子,命令道:“把碗筷收拾了,我跟你公婆谈谈彩礼的事。”
外人在场,我不想吵架,就把碗筷给收拾了。
端着油腻的碗碟走进厨房,我倒吸一口凉气。
水池里堆满了碗筷,有些甚至长了霉菌。
上周通电话时,我说工作忙,年三十才能赶回家。
妈妈回我一句:“那正好,碗都给你留着呢。”
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
原来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没动。
周母想进来帮忙,被妈妈拦住:“她都洗十几年了,早习惯了。”
听到这话,我陷入回忆。
出生起,爸妈就更喜欢妹妹。
家里做饭永远是妹妹爱吃的口味,爸妈还反过来怪我挑食。
家务也是我在做,妹妹只需要被宠着。
所以,我愈发讨厌妹妹。
于是,在一次妹妹考零分却得到几千块的玩偶,我考满分却只换来一句“这次还不错”之后,我崩溃了。
我哭着喊着说不公平,甚至闹着要离家出走。
爸妈面对我的哭闹,却笑出了声。
“你看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嫉妒心这么强……”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让父母主持过公道。
“彩礼要八百万?!不是说好的八十八万吗?”
一道疑惑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扯了出来。
我擦了擦手,将碗一丢,走出厨房。
这碗谁爱谁洗去吧。
客厅里,周母还在跟妈妈商讨。
“我儿子告诉我,娶月月是八十八万啊,怎么变成了八百万?”
我妈没看她,反而提高声音。
“你八十八万就想娶我女儿?我告诉你,没门!穷就别结婚!”
我一愣,妈妈是和我说过,我嫁人得给她八百万。
我以为她是舍不得我出嫁。
毕竟,妈妈也不是总偏心。
在我和妹妹吵得最凶、几乎要动手的时候,她总会过来拉开我们。
事后还会补偿我。
所以我一直以为,那瞬间的温和是她爱我的证据。
现在看着她在客厅里一边和周父周母周旋,一边低头看着妹妹发来的消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突然明白了。
她劝和,从来不是怕我伤心。
她是怕我记恨。
怕我怨恨他们和妹妹,怕我翅膀硬了就不再任他们拿捏。
原来,我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孤立无援的。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这一刻,我彻底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