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邻居们早已悄悄关上了门。
我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回屋拖出了我的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没缓过神的三人,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当晚,我连夜飞回了自己工作的城市。
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我用自己工资租下的小窝,谁都不知道,包括家人。
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
头有点痛,我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给后脑勺肿起的地方涂上药膏。
疲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倒进柔软的床铺,几乎瞬间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和提示音吵醒的。
我摸过手机,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塞满。
有微信,有短信,还有未接来电。
发信人:妹妹、妈妈、爸爸。
我皱了皱眉,点开。
先是妹妹的,她连夜给我发了十几条语音。
点开第一条就是尖锐到破音的哭骂:
“林知月!你个贱人!你把我婚事搅黄了你开心了?!”
“你知道周俊辉家里多有钱吗?我本来可以当阔太太的!”
“都是你的错!你赔我!你赔我!!”
后面的语音更加不堪入耳,充斥着恶毒的诅咒和怨恨。
然后是妈妈的,混杂着咒骂和语无伦次的哀求:
“月月,你昨天说的都是气话,对吧?”
“月月,接电话啊!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快回来!周家要告我们啊!要坐牢的!你不能不管爸妈啊!”
“死丫头!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个没良心的!早知道生下你就该掐死!”
“月月……妈求你了……你跟周俊辉说说情行不行?妈给你跪下了……妈不能坐牢啊……”
爸爸的消息少一些,每一条都带着焦躁和命令的口吻:
“接电话!立刻!”
“反了你了!赶紧滚回来处理!”
“周俊辉把他爸送医院了,听说瘫了!这事大了!你赶紧想办法!”
我一条条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指滑动屏幕,把这些信息拼凑起来,昨天的后续渐渐清晰:
周父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但中风瘫痪了。
医生说,要是能早送来十几分钟,情况都不会这么糟。
周俊辉彻底疯了,直接报了警。
妹妹也失去了这个优质的富二代对象,毫无转圜的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只回复了一句话:
不要再来联系我,我和你们已经断亲了。
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把所有联系人都拉黑删除。
做完这些,我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
他们知道我这张手机卡。
于是,我去营业厅干脆利落地办了一张全新的手机号。
幸好当初毕业工作留了个心眼。
公司地址,租房地点,我从未向家里透露过半点。
就连我找的男友,也是他们不认识的。
他们只知道我在这个城市,仅此而已。
世界,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