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规划建化工厂,全村都拿到了巨额搬迁费,喜气洋洋。
除了我家,村长故意把我家划在补偿红线外两米处,一分钱不给,还要忍受化工厂排放的有毒废气。
我爸气血攻心,要找村长干架,我拦住了他。
“爸,别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不仅没搬,还把化工厂周围没人要的荒地都租了下来,全村都笑我脑子被驴踢了。
直到一个月后,当数辆京A牌照的丰田考斯特开进村后,我终于露出了微笑。
……
村委会的公示栏前,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一张大红纸,刺眼得很。
上面用黑墨写着化工厂的拆迁赔偿名单,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老李家,三十八万!”
“王瘸子家那破瓦房都赔了二十五万!”
“发了发了,这回彻底发了!”
村民们伸着脖子,在名单上寻找自家的名字,找到的,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他们大声地算着那串数字,唾沫星子横飞,好像几十万已经揣进了兜里。
“等钱到手,我就去城里买套房!”
“对!再拱个城里的小白菜当媳妇!”
几个老光棍笑得满脸褶子,眼睛里放着光。
我爸林建军也挤在人群里,他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
他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疑惑,最后铁青。
名单上,没有我们家的名字。
那条用红笔画出的拆迁线,像一条毒蛇,绕着我家的宅基地拐了个生硬的弯,不多不少,正好把我们家划在了拆迁补偿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村长赵大宝叼着一根中华烟,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瞥了我爸一眼,嘴角撇了撇。
“建军啊,不是我不照顾你。”
“请来的风水大师说了,你家那个位置,风水不好,煞气重。”
“正好,留在那儿给咱们的化工厂挡挡煞,也算是你为村里做贡献了。”
话音刚落,周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挡煞?林建军家成门神了!”
“以后天天守着化工厂,吸福气!”
“什么福气,是毒气!我看他家以后生儿子都得是畸形的,断子绝孙喽!”
刻薄的嘲讽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爸心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指着赵大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突然,他脸色一白,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爸!”
我握紧拳头,从人群外疯了一样冲进去。
周围的村民“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赵大宝更是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冷笑道:“哎,大家可都看着啊,他自己倒的,可别讹上我。”
他儿子赵天赐,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的二流子,更是兴奋地举起了手机,镜头直接怼在我爸脸上。
直播间的标题起得极其恶毒——《老钉子户气急攻心,现场表演碰瓷,报应来得太快了!》
我没时间理会这群畜生。
我冲到我爸身边,一把将他扶起,掐住他的人中。
我爸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村民,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赵天赐还在那儿叫嚣:“看什么看?你爹不行了,你也要跟着碰瓷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既然大家伙儿都要搬去城里享福了,那村里这些没人要的荒地,拆迁红线外那些往年种不出粮食的责任田,我想租下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赵大宝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林阳,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租那些破地?化工厂一开工,那地里连草都长不出来,你租来干嘛?也想骗拆迁款?”
“没错,”我盯着他,“我就想骗拆迁款,你们敢不敢租?”
赵大宝以为我彻底疯了,烟头一扔,用脚碾灭。
“行啊!你想租,我就租给你!一亩地一百块钱一年,租期三十年!咱们签死契,谁也别想反悔!”
他这是怕我反悔,想用合同把我彻底钉死在这片毒地上。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有我刚借来的高利贷。
我把厚厚一沓现金,“啪”地一声拍在村委会门口的破桌子上。
“钱在这儿。”
“现在就签合同,按手印。”
“你们谁反悔,谁就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