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村民们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他们花了几十年才攒下的家底，在拿到拆迁款的那一刻，就已经挥霍一空。

买车、买房、娶媳妇，钱花得比流水还快。

现在，银行的催款单和政府的退款通知书，像雪片一样飞到了他们手里。

十五天内，必须退还所有拆迁款。

否则，他们新买的房子、车子，都将被法院强制拍卖。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得赔偿我。

经过专业机构评估，我家门口那片被垃圾污染的土地，修复费用高达五十万。

这笔钱，自然也摊在了所有参与倾倒垃圾的村民头上。

村委会的大喇叭，这几天循环播放着催款通知。

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村民们的心上。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第一个找上我家的，是王瘸子。

他提着一篮子发霉的鸡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家门口。

“林阳，你就发发善心，饶了我们吧！”

“那五十万，我们实在赔不起啊！”

“求求你了，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着，他真就“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我爸心软，想去扶他。

我拦住了我爸。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磕头有用吗？”

“磕头能让银行不收你的房子吗？”

“磕头能让政府免了你的退款吗？”

王瘸子愣住了，绝望地看着我。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我笑了。

“路，倒也不是没有。”

我转身回屋，拿出了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借款合同。”

“我可以帮你们垫付需要退还的拆迁款，也可以免了那五十万的土地修复费。”

王瘸子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我话锋一转，“你们得跟我签这个。”

我把合同递给他。

“你们名下所有可耕种的责任田，以及未来的土地分红权，全部转让给我，用以抵债。”

“另外，再签一份劳务合同，来我的度假区工地上干活，工资用来还剩下的欠款。”

“利息不高，就按银行的最高标准来。”

王瘸子的脸，瞬间从狂喜变成了死灰。

这哪里是借款合同？

这分明就是一份卖身契！

一旦签了，他们就彻底成了我的长工，世世代代都得为我打工还债。

“林阳，你……你这是趁火打劫！”他颤抖着说。

“没错。”

我坦然地承认了。

“我就是在趁火打劫。”

“当初你们看我家笑话，把我爸气得住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在趁火打劫？”

“合同就在这里，签不签，随你们。”

“不过我提醒你，法院的传票，明天就到了。”

王瘸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没得选。

最终，他颤抖着手，在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三天时间，全村上下，除了已经被关进去的赵大宝一家，所有人都跟我签了这份“卖身契”。

他们成了我的佃户，也成了我的债务人。

我爸看着那一沓沓按满红手印的合同，久久不语。

他叹了口气。

“阳子，你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爸，对付豺狼，你必须比它更狠。”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而且我心里清楚，这片土地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我给他们的，是一条活路。

而他们当初想给我们的，却是一条死路。